聽到女兒沒事,她那顆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可緊接著這段時間積攢的火氣就翻上來了:“你這丫頭,虧了你還記得你有個家!我還以為我沒生女兒呢!你知道你多久沒往家裡打電話了嗎?一個月零十七天!我數著呢!”
李舒翳聽到母親那連珠炮似的抱怨,非但不覺得煩,反而覺得那聲音又熟悉又親切,像是把什麼空了很久的地方重新填上了。
她理虧地縮了縮脖子,雖然明知道那頭看不見,還是下意識地做了個討好的表情,拖著長音撒起嬌來:“媽——你最好了。前段時間有點小麻煩,我也不想要你們擔心嘛。這不一解決我就聯絡家裡了。”
張秀雲聽出了女兒話裡的實話,火氣消了大半,可嘴上還是不肯輕易放過她:“舒舒,你怕我們因為你的小麻煩擔心,怎麼你不想一下,沒接到你訊息我也擔心呢?”
她的聲音緩了下來,帶著一種做母親的無奈和心疼,“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你以為你是鐵打的?”
李舒翳的眼中一熱,握著話筒的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低下頭,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卻字字都清楚:“媽……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是我考慮不周。”
張秀雲在那頭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這段時間攢著的擔心和埋怨都隨著這一聲嘆出去了:“舒舒,你還年輕,你要知道,我和你爸都是你的後盾。能幫到你的我們會全力幫你。你別老是一個人扛。”
李舒翳用力點了一下頭,雖然那頭看不見,可她的動作鄭重得像是立誓:“我知道的,媽。下次不管什麼事,我都會告訴你的。”
張秀雲這才滿意了一些:“這還差不多。”
她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對了舒舒,你這一去又是幾個月,你那個噩夢解決了嗎?什麼時候能回家?”
李舒翳聽到這個問題時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可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段時間她因為那些喇嘛的事,跟著師兄忙得焦頭爛額。
再加上自己在師兄身邊,那個噩夢也沒有再騷擾自己。
她哪來的功夫想起自己那個噩夢?
張秀雲瞭解自己的女兒。
那頭沉默了幾息之後,她不由嘆了一口氣:“舒舒,你那個噩夢就是我們的一塊心病。好好解決了,我們才能一家團圓。”
李舒翳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她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愧疚:“媽,我會盡快解決那個噩夢的。”
“那就好。對了,舒舒——”
張秀雲的聲音忽然輕快了幾分,像是想起了什麼高興的事,“下個月初八,快到你外公七十大壽了。你外公那個人你知道的,嘴上說不要操辦不要操辦,可心裡還是盼著兒女都在跟前。你哪怕問題沒解決,也要先回來了。這次可不許再推了。”
李舒翳被母親這麼一提醒,也猛地想起了這件大事。
她外公張玄鶴的七十大壽,她居然給忘了。
去年她就答應過外公今年一定回去給他拜壽,結果這幾個月忙得連日子都記混了。
她心裡一陣愧疚翻上來,對著話筒連聲應道:“好,媽,我這就準備,這幾天就回去。你先別告訴外公,我給他一個驚喜。”
張秀雲聽到女兒答應了,聲音一下子高興起來:“好好好!不告訴他,讓他看看他的寶貝外孫女忽然出現在他面前是什麼表情。你爸和你哥那邊我先不跟他們說,等你自己回來跟他們講。”
她頓了頓,又叮囑了幾句路上的事,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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