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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翳從伏羲堂回到李宅時，天色己經暗了。
她進了門，青禾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披風，說熱水己經備好了。
李舒翳擺了擺手說不急，徑首進了書房，關上門，在電話前坐下來。
她想起毛小方今天在書房裡那副不安的模樣，心裡那根弦又輕輕繃了一下。
她媽張秀雲那邊還好說，最多是嘴上不饒人，可李承銳她哥那個性子，上次和毛小方見面就沒給過好臉色。
外公張玄鶴講輩分講規矩，未必會反對，可也不會主動幫她說話。
她爸李崇山雖然沉默寡言，可他那雙眼睛能看穿一切，她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跟他說。
想來想去，能幫她說話的，只有外婆靈溪。
她拿起話筒，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張秀雲的聲音傳過來：“喂？”
李舒翳立刻拖著長音撒起嬌來：“媽，是我，舒舒。”
張秀雲聽到女兒的聲音，語氣一下子軟了幾分，可嘴上還是不肯放過她：“喲，今天這是什麼風？早上才打了電話，晚上又打來了。是不是又有什麼事？”
李舒翳笑了一聲：“沒事就不能給家裡打電話了？我想你了嘛。”
張秀雲哼了一聲，可那哼聲裡己經帶上了笑意：“行了行了，少跟我來這套。說吧，什麼事？”
李舒翳放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種討好的商量：“媽，外婆在不在家？我想跟外婆說幾句話。”
張秀雲警覺起來：“跟你外婆說什麼？有什麼事不能跟我說？”
李舒翳連忙哄她：“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些有關巫文的事想問下外婆。媽，你先去忙吧，讓外婆接電話嘛。”
張秀雲在那頭嘀咕了兩句“神神秘秘的”，到底還是放下話筒去叫人了。
過了一會兒，話筒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靈溪那又脆又利的聲音：“喂？舒舒？”
李舒翳聽到外婆的聲音，心裡那根弦鬆了一半。
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種“我只跟你說”的親密：“外婆，是我。媽走了沒有？”
靈溪在那頭笑了一聲：“走了走了，我看著她走的。你這丫頭，什麼事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李舒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聲音又輕又快，像是怕一停頓就說不下去了：“外婆，我跟你說個事。我和毛小方在一起了。我這次回去，要帶他一起回去見爸媽和哥哥。我怕他們不同意，所以想先跟你說一聲，到時候你幫我說說話。”
靈溪那頭沉默了一瞬。
李舒翳的心提了起來，正要再說什麼，就聽到外婆那頭傳來一陣笑聲：“喲，我們舒舒終於開竅了？你上次和我提他我就感覺不對勁了，沒想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李舒翳的臉一下子紅了，聲音也小了下去：“外婆……你別打趣我了。”
靈溪笑得更開心了：“好好好，不打趣不打趣。你媽那個人我知道，眼裡只看家世門第，你哥那個臭小子更不用說，護你跟護什麼似的。你爸嘛，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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