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被他拽著走，臉上那層沉了幾天的陰翳不知不覺被街上暖融融的燈火和孩子的笑聲沖淡了一些。
他偶爾低頭看一眼李瑾方仰起的小臉，看他因為一顆糖葫蘆就樂得合不攏嘴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彎了彎。
李舒翳走在旁邊，看著毛小方那副終於鬆弛下來一些的表情，心裡那根弦也鬆了幾分。
可她今天晚上的目的不只是讓毛小方逛集會。
她一首在等一個機會。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時，李瑾方拽著毛小方的手不走了，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那一串串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嚥了一下口水。
毛小方低頭看了他一眼，摸出幾枚銅板買了一串遞給他。
李瑾方接過來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舒翳趁著這個空檔，朝跟在後面的青禾和阿進使了個眼色。
青禾是她的貼身丫鬟，跟了她這麼多年，一個眼神就懂了。
阿進也是李家的老人了，在護衛裡最機靈的一個，看到李舒翳的目光在毛小方身上停了一瞬，立刻會意地點了點頭。
李舒翳收回目光，悄悄拉住了毛小方的手。
毛小方的手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她湊近他耳邊，聲音不高，被街上的嘈雜聲蓋了大半，只留給他一個人聽：“師兄，讓小方跟著青禾和阿進逛一會兒。我們好久沒有單獨待過了。”
毛小方有些猶豫，目光朝李瑾方的方向偏了一下。
李舒翳握著他的手緊了一分，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在伏羲堂的時候有阿海他們在，我都沒什麼機會和你在一起。你總得給我留點單獨相處的時間吧。”
她說完微微抬起眼看他，街上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的瞳仁裡，亮晶晶的。
毛小方被她那雙眼睛看著，那些還在嘴邊轉的“不太好吧”“小方一個人行不行”的話全嚥了回去。
他想起這些天在路上，自己悶著頭想那些有的沒的，師妹一首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陪著他、哄著他，他卻連好好跟她說句話的空檔都沒給她留。
他心裡那點愧疚翻上來，握著她手的力道收緊了些，點了點頭。
李舒翳見他答應了，嘴角彎起來，朝身後的青禾擺了擺手。
青禾會意，走上前來牽住了李瑾方的手，笑著說：“小少爺，青禾姐姐帶你去那邊看雜耍好不好？那邊還有變戲法的，可好玩了。”
李瑾方咬了一口糖葫蘆，看了看青禾，又看了看李舒翳和毛小方，眼珠子轉了轉，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彎起嘴角用力點了點頭，跟著青禾和阿進朝街對面那個圍滿了人的雜耍攤子跑去了。
毛小方看著李瑾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還有些不放心地多看了兩眼。
李舒翳拉著他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終於把人搶過來了的輕快。
她沒有帶他往安靜的地方去，反而拉著他朝更熱鬧的街心走。
那裡人更多，攤位更密，燈籠掛得更亮，叫賣聲和歡笑聲混成一片，空氣裡飄著炸油糕的焦香和糖炒栗子的甜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