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滿洲731部隊的手段。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藤原秀夫終於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面具，用出了梅機關最下作的底牌。他這是在向我宣戰。”
“少爺，榮老身邊這幾天一直有我們的人貼身保護，連吃喝的水都是我們專人提供的，怎麼還會中毒？”葉菱百思不得其解。
“百密一疏。”林川眼底閃過一絲痛心與自責，“我們防住了外面的刀槍，防住了入口的毒藥，卻防不住他身邊潛伏了十年的‘老朋友’。查一下那個沈兆軒，不用想，他肯定已經人間蒸發了。”
正如林川所料。
當“影子”帶著人趕到仁心診所時，那裡早已人去樓空。沈兆軒帶走了所有的核心資料，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在上海灘存在過一樣。
“少爺，現在該怎麼辦？”葉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榮老一倒，整個榮記紗廠就群龍無首了。不僅是我們那些囤積在暗處的物資失去了流通的渠道，更要命的是……”
“更要命的是，藤原秀夫名正言順地插手了。”林川介面道。
……
就在榮耀庭病倒的訊息傳出不到兩個小時後。
虹口區，憲兵司令部。
藤原秀夫穿著筆挺的軍裝，正坐在辦公桌後，聽著黑田原的彙報。他那張原本佈滿陰霾的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了那種智珠在握的從容微笑。
“武田君幹得非常漂亮。這支神經毒素，簡直是上帝賜予大日本帝國的神器。”
藤原秀夫端起咖啡，愜意地抿了一口。
“榮耀庭成了活死人。榮記紗廠現在就是一艘失去了舵手的巨輪，隨時會在風浪中傾覆。黑田君，立刻以憲兵隊和正金銀行的名義，向法租界公董局和公共租界工部局發函。”
藤原秀夫放下咖啡杯，眼神變得分外銳利。
“就說榮記紗廠不僅揹負著正金銀行的鉅額貸款，更是承擔著大日本帝國後勤軍需的重任。為了防止工廠停擺、引發社會動盪，憲兵隊和正金銀行將全面接管榮記紗廠的運營和賬目。”
“嗨伊！”黑田原立正頓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將軍高明！只要我們接管了賬目，順藤摸瓜，就能把那個南洋實業公會，以及那個藏在暗處的幽靈，連根拔起！”
“不僅如此。”藤原秀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秋雨。
“查爾斯手裡的那些生棉，還有他們藉著免檢通行證運走的那些物資，都是透過榮記紗廠的皮包公司進行洗白的。只要我們掌控了榮記的核心賬本，他們就等於被切斷了資金鍊和物流網。到時候，他們就會變成困獸。”
藤原秀夫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一次，我要讓那個幽靈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釜底抽薪。”
……
藤原秀夫的動作快如閃電。
當天下午，一隊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在正金銀行高管的帶領下，強行闖入了榮記紗廠的廠區。他們粗暴地趕走了廠裡的安保人員，封鎖了所有的倉庫和財務室。
正金銀行派出的十幾名高階核算師，猶如一群聞到血腥味的惡狼，一頭扎進了財務室那堆積如山的賬本中。他們要一筆一筆地核對資金流向，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暗中操縱著這座龐大的紗廠。
訊息傳出，整個上海灘的商界一片譁然。
那些原本以為藤原秀夫真的會“保護華商”的買辦和實業家們，此刻猶如驚弓之鳥。他們終於看清了日本人貪婪無恥的真面目。但是，在刺刀的威逼下，沒有人敢站出來替榮耀庭說半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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