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半夜,船終於到了上海了,比預想的要快很多。一路上也還算太平。因為天氣炎熱,船艙裡各種汗味,腳臭味,加上洗漱不方便,把他們幾人也快醃入味了。好在張琪每次能跟著孟雲去頭等艙裡洗洗,馬新文和陳日升,陳月升下船的時候倒是換了件衣服。段承業和胖子沒帶行李,整的蓬頭垢面的,白襯衣髒的像抹布一樣。
一下船,幾個人像從牢籠裡出來的一樣。“坐船挺好玩的,以後再也不坐了。”段承業大喊道。他們幾個被逗笑了,接著商量先找地方落腳。
孟雲因為後買你還要轉車杭州,決定先跟著他們一起找了個旅館,等有了去杭州的車再走。找到旅館後,胖子本來打算給錢,孟雲非不讓,一定要她來給。想著這是睡頭等艙的富婆,胖子就沒有繼續拉扯。她們兩個姑娘住一個房間,他們五個男的住一個房間。段承業和胖子問陳日升兄弟倆借了短袖和大褲衩子,洗澡換上後,趕緊將自己的衣服都洗了。好在是夏天,第二天就能幹。
三等艙晚上睡覺又悶又熱,這會兒終於有了乾淨的床可以睡,幾個人也沒有躺床上聊天了,頃刻都睡著了。
第二天睡醒後,胖子給段承業留了一塊大洋,交代他安排好中午幾個人吃飯的事,還特地說了句:“如果孟雲要堅持給錢吃飯,你就別搶了。”我先去聯絡我堂叔,事情辦好了我就回來。
“放心,那哪能跟她搶,咱們這叫吃大戶,吃窮她先。你不用找個人陪你一起去嗎?這人生地不熟的。比如說我。”段承業也是打算繼續吃孟雲的,順便也關心下胖子。
“不用,我一個人方便,帶上你的話有啥事還是累贅。”胖子一點都不掩飾話裡的嫌棄。
他們倆的對話把旁邊的馬新文和陳日升兄弟倆整的愣了半天,這兩人到底是不是朋友?
接著胖子就按照之前堂叔回信的地址先出門去找他的堂叔了,段承業他們幾個在屋裡待著無聊就拉上張琪和孟雲一起去逛上海灘。
民國時期的上海灘,租界林立,各式西式建築繁華入人眼。一行人東張西望的,路邊很多的黃包車人力車伕在拉客,他們幾個一邊聊天還得應付那些拉客的車伕。
他們畢竟是剛從武漢過來。“這大上海怎麼感覺和武漢差不多呀。”陳月升問道。
“因為這兩個城市都有英法的租界,所以很多建築大同小異。雖然漂亮,但是不值得我們高興,這是我們祖國恥辱的象徵。”馬新文正色解釋道。
“咱們民族太窮了,你說我們會等到強大的那一天嗎?”陳月升看向馬新文。
“一定會的,有你們,有承業,家福,這麼多的熱血青年,我們的民族總有一天會擺脫所有的苦難”馬新文信心滿滿的說著
“我們的民族能不能擺脫苦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們現在就挺苦難,我的錢被偷了” 只見段承業左邊的褲子破了一個洞,剛好是口袋的位置。“媽的,我從來沒想到我居然還能有被人偷錢的一天。”段承業鐵青著臉,主要是他覺得很羞恥,他一向自負聰明小心,這褲子被人割破了,剛剛才發現,尤其還是在張琪面前。他感覺是奇恥大辱。
“哎呀媽呀,高手啊,我們幾個居然都沒發現。”張琪驚歎道。可能是剛才有小偷混在了那些拉客的車伕裡。
“算了,就當幫助了需要幫助的人吧,下次小心點吧,承業兄。”陳日升安慰段承業。
“他不是心疼錢被丟了,他是覺得就這麼被人偷了錢,心有不甘,是吧承業兄。”馬新文總結著。
“不,我就是心疼錢。我才是那個需要幫助的人。”段承業否認道,他確實是心疼錢,這錢是想逛街的時候看看有啥合適的為張琪花的,結果這眨巴眼的功夫,身無分文了。
“去財免災,可能這一路太順利了,所以我們都鬆懈了,後面大家還是小心點吧,畢竟這世道,哪裡都不太平。”馬新文提醒著大家。
“也不用小心了,反正也沒錢讓人偷了。”段承業悻悻的說。
天氣太熱,加上上海和武漢給他們的感覺差別也不特別大,幾個人隨便轉了轉後,除了耳邊到處都是:“癟三,赤佬”之類的話,也沒感覺有什麼新奇的,陪著孟雲去買了第二天去杭州的車票後就一起回了旅館。
中午孟雲給他們張羅了午飯,吃完飯後,下午胖子回來了。
“已經和我堂叔說好了,他會給招兵的那邊打招呼,咱們通過了體檢就可以入伍了。”胖子回來的時候一臉興奮。
“這麼順利呀,家福,謝謝你哈”。馬新文和陳家兩兄弟也跟著興奮了起來。
張琪緊張的問道“那我呢,女兵也要嗎?”
“說是可以讓你去機務連,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也可以安排你去做隨軍護士。”人太多胖子沒好意思說,其實他給他堂叔說的時候,堂叔有些為難,部隊裡女兵招的很少。後來胖子說張琪是段承業的未婚妻。他堂叔和段承業他爹小時候也是天天一塊玩的,撓了半天頭才說可以特地安排,估計還得欠上點人情。
“那我要不還是去做護士吧,好像治病救人更高尚些。”張琪笑嘻嘻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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