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蔣委員長在廬山發表宣告,通電全國講話,號稱全民抗戰:“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段承業和馬新文他們聽到講話後,都興奮了起來。只是他們興奮的點不一樣。
段承業的興奮主要是終於可以去打仗了,這天天訓練,人都給訓傻了,趕緊打吧,多殺些日本人,可以當英雄。
馬新文他們的興奮是終於可以報仇雪恨有機會打回東北老家去了。他們對日本人的恨,對老家的惦念讓他們一直都懷著摯願,當兵的目的就是為了能打日本子。
總團就廬山宣告還特地開會了。衛自貴預感上海馬上要打大仗了,一看形勢不妙,就想著趕緊讓老婆朱文芳先帶著孩子回武漢。雖說是守土抗戰人人有責,他覺得自己留下來守土就行了,老婆孩子還是安全一點的好。可是朱文芳死活不肯走,“我是醫生,也是軍人,馬上要打仗了,你讓我現在走?”
“咱倆都好說,主要是兒子啊,總要留個人照顧兒子的。”衛自貴看老婆不肯走,有些急了。為了這事,他這段時間到處跑動,就是想以調動的名義把朱文芳調到江城那邊去。
“嗯,要不讓家福把兒子送回去?”朱文芳也擔心兒子,其實心中早就有了主意。提議道。
“這是臨戰狀態,我現在去讓家福離隊,難度有點大。”衛自貴點了根菸,有些為難。
“難度大又不是做不到,人都有私心,雖然說是應該共赴國難,但如果讓家福趁這個機會送家全回去,他也有機會不回來。萬一上海真打起來了,起碼他也不用上前線。”朱文芳趕緊勸道。
“我試試吧。”衛自貴覺得朱文芳說的也有道理。大哥的兒子在他這裡,真出了什麼事,以後都沒法向大哥交代了。
苦思冥想了一夜,衛自貴第二天回部隊就打報告,報告裡找了些理由,說大戰在即,某些軍用物資仍有缺漏,需要緊急採購,得知江城有,需要派人帶車去一趟。接著又把能想到的該打招呼的人都跑動了幾遍。
某天,胖子突然接到了命令,傳命令的時候,陳豐家語氣並不太好。讓他隨軍車去一趟江城採購一批軍需物資。胖子一聽就傻眼了,這大戰在即,怎麼就自己要外出公幹了。段承業和馬新文也奇了怪了,再一想馬上要打仗了,又想到胖子堂叔衛自貴是軍需處長,馬上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胖子,你去了江城還回來不。不回來我可看不起你了。”馬新文正色問道。
“他肯定會回來的,新文,你這樣想胖子我就不高興了哈。”段承業還沒等胖子回答,這次一反常態的沒有損胖子,他太瞭解胖子了,雖然不是個好胖子,老是用武力欺負他。但是熱血青年這四個字還是擔得起的。他可以損胖子,但是其他人不能損。
“各位兄弟,你們先別亂想我,我先去找我堂叔問問怎麼回事。”胖子知道中間有蹊蹺,也不急著解釋。
跟著胖子就跑去找他衛自貴了。
“叔,你這是幹嘛呀,這會兒讓我回江城一趟,你讓其他的弟兄們怎麼想我呀。”胖子一進衛自貴的辦公室就埋怨了起來。
“喲,家福來了,我就知道你收到命令會來找我,我這是以公事的名義辦私事,不方便直接去找你。是這樣的,大戰在即,我和你嬸子都放心不下家全。想來想去,想讓你藉著去江城公幹的機會,把家全帶回去。”衛自貴看胖子有些生氣,站起來滿臉堆笑的解釋起來。
“叔啊,你派別人去不行嗎?你怎麼就偏派我去,這馬上要打仗了,我們天天在一起討論著壯懷激烈,你這突然給我調走了,不說我那些兄弟們不好想,我也不好想啊,我還想上陣殺敵,建功立業了。我不走。”胖子這次是真生氣了,一屁股坐在了衛自貴對面的椅子上。
“叫你去你就去,軍令都下了。換別人送家全回去,我和你嬸子能放心嗎?再說你來我這裡投軍,馬上要上戰場了,我給你機會,讓你回去給你爹孃磕個頭行不行?你還給我喘起來了。你先送家全回去,後面你回不回部隊,我就不管了。兵荒馬亂的,當逃兵的也不少。於私,你是我侄子,大戰在即,我不希望你回來。於公,作為革命軍人和我衛家兒郎,我希望你回來。叫你跑一趟,也就十天半個月的事情。回不回來都你自己做決定。趕緊站起來給我敬禮,滾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發,到時候我會讓你嬸子把家全帶給你,路上好好照顧他。”衛自貴一看胖子那樣子,知道好好跟他說,估計是行不通了,語氣馬上變得嚴厲了起來。用毋庸置疑的語氣下了命令。
胖子一看堂叔這語氣,知道再說什麼都沒用,行了個軍禮,轉身就要走。
“等等,回來。去的時候你帶著家全坐軍車去,軍車只到江城,回縣城你自己帶著家全去,回頭你如果打算回上海,軍車你估計是趕不上了,你別坐船,日本人軍艦就在黃浦灘外面的海上,這是路費。到了江城你可以去看看程家的兒子和你那幫東北朋友的同學,叮囑程家的兒子不要跟人提勝祖的事情,這是他們的地址,還有,這是我寫給你爹和你爺爺的家書,你也一併帶回去。”衛自貴語氣又變得柔和了些。“回去了,就陪你爹多待幾天,這邊還沒急著開打,真打起來也不急著缺你一個。”
“是,好的,叔,那我就按你的吩咐去辦了,放心,家全我肯定安全的送到家裡去。我肯定會回來的,咱衛家兒郎沒有孬種。”胖子認真的敬了個禮就走了。
衛自貴他爹是胖子爺爺的弟弟,衛自貴很小的時候就父母雙亡,他從小是被胖子的爺爺奶奶養大,並供著讀書的。對衛自貴來說其實胖子他家就是他的老家。“臭小子,回不回來都行,我不管你是不是孬種,總是我衛家的香火。大哥,我也只能做到這裡了,讓不讓家福回來打仗,你們自己決定吧。”胖子走後,衛自貴喃喃自語道。
回軍營後,胖子給段承業和馬新文私下裡講了事情的原因,段承業和馬新文如釋重負,馬新文也為之前說的話向胖子道歉。
“不說那些了,我去去就回,你們記得想我大郎,你要不要寫封信我幫你帶回去。新文,你們要不要寫信帶給方儀。”胖子問道。
“不用了,哪那麼多婆婆媽媽的,幫我給我家裡帶個好就行。見到程文,你叫他多存點錢,將來我們回去路過武漢,我要好好吃他一頓。”段承業擺了擺手,簡單的說了下。
“方儀那邊我們也就不寫信了,幫忙帶個好就行。”馬新文和陳家兄弟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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