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段承業扯著孫強跑去找謝雲清，跟謝雲清說起吃空餉這事。謝雲清苦笑了一下。“承業，你現在才知道嗎？這都是很正常的操作啊。可是我們能幹嘛，都是層層盤剝的。本身師裡撥到旅裡的武器彈藥軍餉就是打了折扣的，然後旅裡到團裡再打個折扣，團裡到營裡還要打折扣。只是以前還沒這麼離譜。現在居然拿不到一個排來頂一個連了。”
“那這都沒人管嗎？”
“沆瀣一氣，誰管。不過後面你要是能招到兵，還是儘量給你們連多補些兵，這會兒是沒打，真打起來，更麻煩了。”
“嗯，等胖子好起來，我帶他去抓壯丁去。媽的，守土抗戰，人人有責。憑什麼就我們九死一生的，其他人就好好在家待著。”
“沒得抓，這附近的壯丁早就被他們抓完了。我下午已經到處打聽過了。整個旅百分之70都是新兵。而且抓壯丁也不好，都不是主動要參軍的，到時候一打起來，都開小差跑了更麻煩。”
“我草，這世道太險惡了。早知道就不回來了，呆新四軍那邊好了。”段承業嘟囔道。
“承業，別瞎說話，咱們這裡有中統和軍統的人，聽到你這話，搞不好你會被抓走的。”孫強一聽段承業這麼說，急的臉色馬上變了，趕緊制止他。
“什麼意思，什麼軍統，中統的。”段承業一臉懵。
“軍事統計調查局和中央統計調查局，簡稱軍統和中統。裡面人都是執行特別任務的，所以叫特務，孫營長的意思是咱們儘量不要和赤黨那邊扯上關係。咱們旅有特務。”謝雲清的神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下午他並沒有歇息，到處打聽旅裡的情況，也聽說了一些事情。
“不是統一抗日嘛，說說應該沒事的吧。”段承業覺得他們有些小題大做。
“是統一抗日沒錯，但是儘量不要扯上關係，不然很麻煩。”孫強緊張的說著，他知道段承業和胖子兩個人平日裡說話都是嘴裡沒個把門的，尤其是段承業。
“那要是扯上關係了會怎麼樣。”
“輕的關禁閉接受調查，重的槍斃都有可能。”孫強認真的說的段承業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道：“嗯，那我以後還是注意點。我之前以為都國共合作了，沒事了。那我曉得了。”
“承業，你眼睛現在怎樣，還痛不痛。換藥了沒。”謝雲清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了，看著段承業的臉，關心的問道。
“還好，不怎麼痛，換藥的時候還是有點。就是一個眼睛用起來還是沒兩隻眼睛方便。”段承業表情變得有些落寞。瞎了一隻眼睛，他只是嘴上不說，也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成了廢物，故意每次裝作無所謂，其實心裡還是很難過。而且確實也給生活帶來了很多的不方便。
“嗯，時間長了大概會好些。承業，心裡要是難過就跟我們說，也沒外人。”謝雲清知道段承業平日裡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任誰少了隻眼睛，都不可能做到若無其事的。
“我，我沒事 。時間長了，會習慣的。”段承業說著話，鼻子卻有些發酸。“起碼比新文好，新文都只能在山上看風景了。”
他這話一說，謝雲清難過的別過了頭。孫強張著嘴巴算是反應過來段承業說的新文在山上看風景的意思了。眼淚奪眶而出：“承業，你是說新文他------死了，對嗎？”
“嗯，埋在一座山頂上，放心，我們已經替他報仇了，我把那個打死他的日本兵做成了人彘。”段承業點了點頭，又狠狠的說著。
“做成人彘，嗯，做的好，媽的，就是可惜了新文了。”孫強捏著拳頭，咬牙切齒的說著。
三人又聊了會別的，楊春來帶著魏有財也過來了，來的時候還提了些酒肉。：“媽的，承業，找了你一圈了，先去你們連，說你去了營裡，又去你們營，說是你和孫強出來散步了。想了半天，想到你應該來了韓副參謀長這裡。”
“早上你又沒說要來找我。”段承業笑著拿過來了肉，“嗯，肉已經送到了，你們倆可以走了。”
“哎呀，我草，段承業，你小子真不是人，我是特地提著過來給你們接風的。”楊春來笑罵道。
“嗯，我覺得我們應該提到醫院胖子的病床邊上一邊吃一邊喝，起碼得讓他看看你的熱情。”段承業奸笑著。
“那太殘忍了，就在我這吧。”謝雲清也笑了起來。
幾人隨即開始倒酒，吃了起來。邊吃邊聊到了很晚。期間他們分別講了分開後的事情。只是說到馬新文的時候，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端起了酒敬上一個。那晚喝了好久，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各自回去。
接下來的兩個來月很神奇。鬼子似乎和他們達成了某種默契，鬼子也不進攻他們，他們旅也從沒主動去找過鬼子的麻煩。外面到處打的熱火朝天的，他們這裡反倒顯得很是平靜。胖子在醫院養傷，段承業懶散慣了，直接給三連那二十個人裡指定了一個叫畢老三的老兵油子做排長，自己沒事跑到城裡到處閒逛，遇到年輕人就高談闊論家國大義，國家為難匹夫有責，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之類的。經過無數次的神侃，居然還被他拉了十來個年輕人進了他們連。孫強倒是從沒對段承業提過什麼要求，反倒是看他拉了十幾個新兵過來，覺得有些驚喜。
胖子的傷也好了很多，但是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他從醫院出來後，就來了連裡，進門的時候，新兵不認識他，把他攔住了。“我是你們連副衛家福。告訴你們連長，他爹回來了。”胖子掏出證件給衛兵看。衛兵檢查好證件告訴他連長出去了，然後帶著他進去。一進來就看到畢老三正帶著人在練習拼刺，他沒去打擾，只是坐在旁邊看著。畢老三看見他，連忙殷勤的跑過來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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