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第5章 被窩裡的刀(1)

作者:一天吃3個蘋果·4小時前

死者的家在城西一條窄巷的盡頭。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皮被人削掉了一大塊,露出白花花的木質。柳如霜走在前面,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示意沈默跟上。門沒鎖,木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淡淡的鐵鏽氣。沈默推門進去的時候腳下踢到了一個東西,低頭看是一隻摔碎的粗瓷碗,碎片散了一地,邊緣沾著乾涸的深褐色斑點。他蹲下去看了一眼——不是血。是醬油。

屋子不大,正堂一張方桌兩條長凳,桌上扣著一隻空碗、一雙筷子,碗底留了一圈乾透的湯漬。灶間在右手邊,一扇布簾半掛著,露出一角土灶和半截煙囪。臥房在左手最裡面,門開著。沈默站在正堂中央沒急著往裡走。他先掃了一圈地上的腳印——從門口到臥房,來去三組。兩組腳步輕,步幅小,鞋底印痕淺,是女人的。一組腳步重,步幅大,鞋底帶泥,是男人的。

“你之前進來過?”沈默問柳如霜。她站在灶間布簾旁邊:“翻過。鞋底擦過才進來。地上的腳印有一組是我留的。”沈默低頭看——那組重的、帶泥的,鞋尖朝臥房方向,鞋跟朝大門方向,來去各一道,沒有打轉,沒有折返。他蹲下來,手指懸在那組鞋印上方比了一下,“她丈夫的?”

“死者丈夫姓錢,在城東開糧油鋪子。案發當晚說在鋪子裡守夜,沒回家。這是他自己說的。”沈默沒接話。他站起來走進臥房。臥房小,一張木榻靠牆擺著,榻上鋪了一床靛藍粗布褥子。褥子已經被人翻動過了,角上折了一個直角,露出下面一截草墊。但那個折角的痕跡不對——不是隨意翻亂的,邊線齊整,像有人刻意疊了一下。沈默低頭湊近看,褥子邊角有一道暗灰色痕跡,極淡,斜著拉過去半指長。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灰痕下滲出一層薄薄的油膩。是人的手指留下的。粘了灰的手指按在褥子邊沿,然後蹭過去——像有人攥著褥角用力掀過。

“刀在哪?”沈默問。柳如霜從臥房門後拿了一把短刀過來,刀身不長,比成人手掌略寬,刀刃上還殘留著褐色的鏽跡——不是血鏽,是舊鏽。她把刀擱在木榻上。沈默蹲下來,沒有直接碰刀,先用目光掃了一遍。刀柄是木頭削的,表面磨得光滑,但靠近護手的地方有一層更亮的反光,像被反覆摩挲過的油脂。他偏過頭,從側面看那層油脂的反光範圍——範圍不大,集中在刀柄上半側。握刀的手如果用力、出汗,會在刀柄上留下汗漬和油脂。但這一層的分佈位置偏上偏外,像是握了之後又放在手心裡攥過。沈默直起身:“這把刀原來放在哪?”

柳如霜下巴點了一下木榻:“被褥底下。我翻的時候刀在褥子折縫裡面夾著,刃朝外。鞘在榻腳下面。”沈默想象了一下。褥子底下夾著刀,刃朝外——等於說,有人把刀藏在臥鋪下面,刀鋒衝著睡臥的位置。藏刀的人知道刀放在哪,也知道刀鋒的方向。

他走出臥房,去了灶間。灶間的土灶上架著一口鐵鍋,鍋裡漂著一層油花,已經冷透了。灶臺上有兩副碗筷,一副洗乾淨了扣在碗架上,另一副——泡在水盆裡,碗沿上還沾著一片沒泡掉的菜葉。沈默伸手拿起那隻碗翻過來看碗底。碗底沒有積垢,說明這隻碗是昨晚用過的,還沒有來得及刷乾淨。他放下碗,抬頭看柳如霜:“她說家裡只有兩口人?”柳如霜靠在灶間門框上:“鄰居說的。錢掌櫃和錢張氏兩口子,沒有兒女,也沒有僕傭。”沈默低頭看著水盆裡那副泡著的碗筷,想了一下。然後他說:“那昨晚誰吃了飯?”

柳如霜沒回答。她也看了一眼水盆裡那副碗筷,然後轉了一下目光,看沈默。沈默把碗放回水盆裡,手指從水面抽出來,指尖上沾了一點油花。他低頭看那點油花——是豬油。和鐵鍋裡那層油花一樣。兩副碗筷,吃的同一鍋飯。錢掌櫃說自己在鋪子裡守夜沒回家,但灶臺上的碗筷說明當天晚上有兩個人吃了飯。一個是死者。另一個是誰?

柳如霜把刀從臥房裡拿了出來,重新掛回腰側。她朝門口走了兩步,停了一下:“鄰居還說了一件事——錢張氏死後第二天早上,她家灶臺上有兩副碗筷。鄰居以為是錢掌櫃回來過,但錢掌櫃說他一夜沒回。”沈默站在灶間門口,腳底下踩著一片沒掃乾淨的碎菜葉。空氣裡飄著隔夜的油煙味和黴味。他沒有立刻說話。系統介面右下角那行小字閃了一下,但沒有彈窗提示。他等了兩息,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那他回來過。”

柳如霜已經走到門口了,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點頭也沒搖頭。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樹的樹影正好從門縫裡投進來,落在地上,碎成幾塊。沈默跨過門檻,光線從外面照進來,把他身後那間沾了醬油、油花和黴味的屋子留在陰影裡。他想到了之前趙元朗在卷宗上寫的四個字——“兇手已認罪”。認罪的賊說自己是翻窗進去的。但翻窗的人不會在灶臺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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