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第7章 青樓證言(1)

作者:一天吃3個蘋果·2小時前

城西花想容樓在祥符縣算是有些年頭了。兩層木樓,臨街而建,簷下掛了一排紅燈籠,大白天的沒有點,油紙收攏著垂下來,風吹過去撞在木柱上,發出悶悶的響。沈默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花想容的匾額不大,黑漆打底,金字瘦長,落款處蓋了一方小印。他看不清印上的字。柳如霜已經走過街了,她在門口停了一下,跟門房裡一個穿青布短衫的婆子說了兩句話。婆子看了沈默一眼——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破囚衣——但沒攔。沈默跟著柳如霜進了門。

一樓是廳堂,擺了幾張方桌,桌上擱著茶盞和果碟。正午剛過,還沒上客,廳裡空蕩蕩的。樓梯口站著一個穿藕荷色衫子的姑娘,二十出頭,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扇面上畫了一枝桃花。柳如霜走到她面前,沒有繞彎子:“前天晚上,你是不是去過城東錢家?”那姑娘扇子停了。她先看了一眼柳如霜腰側的刀,又看了一眼沈默身上那件囚衣,然後把團扇合攏了,握在手裡。她沒說話,但也沒有搖頭。

沈默站在柳如霜身後半步,沒有開口。他注意到那姑娘左手食指上纏了一圈白布條,邊緣微微泛黃,像是舊傷——不是新弄的。柳如霜又說了一句:“那隻簪子。銀的,上面鏨了五瓣花。錢家灶膛裡找到的。”那姑娘手裡的團扇又打開了,她低頭扇了兩下,動作很慢。然後她抬起頭來看柳如霜:“錢掌櫃跟我好。有兩三個月了。”聲音不高,帶一點口音,像河北那邊的。她把團扇又合上了,握在胸前,“前天晚上他叫我去的。說他家那位不在,讓我過去吃飯。”

“你去了?”

“去了。他燉了肉,還燙了一壺酒。我吃了飯、喝了酒,坐了一個時辰左右就走了。”柳如霜沒有打斷她。沈默在後面聽著,目光落在那姑娘纏著白布條的手指上——那條布條邊緣有一小塊暗色痕跡,像沾過什麼東西又洗掉了,但沒洗透。

“你走的時候,”柳如霜問,“錢張氏在不在家?”

那姑娘扇子又停了。她看了柳如霜一眼,目光頓了一下:“在。她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吃第三碗飯。錢掌櫃讓我躲到灶間去,她路過灶間門口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看見我了。”她頓了一下,“她沒罵,也沒鬧。就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進了臥房。我聽見她關房門的聲音。”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了。錢掌櫃送我到巷口,讓我以後別來了。我沒答應,但也沒說不來。”她說完把扇子開啟,扇了兩下,看著窗外。柳如霜沒有再問,她看了一眼沈默。沈默站在樓梯口旁邊,從頭到尾沒有開口。但他在聽。他從那姑娘的話裡聽出了兩個地方。第一,她說“她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吃第三碗飯”——死者進門的時候灶間有兩個人,錢掌櫃和她,她坐在灶間吃飯,沒躲開。死者看見了。第二,“她沒罵,也沒鬧”——一個婦人撞見丈夫帶青樓女子回家吃飯,既不罵也不鬧,這本身就不正常。要麼是認了命,要麼是另有原因。沈默看了那姑娘一眼:“她看你的那一眼——長了還是短了?”那姑娘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開口。她想了一下:“……短。就看了一眼,然後進去了。”

沈默把這個答案收進腦子裡。短。沒有情緒反應。這不像是認命,像是早有準備。他朝那姑娘拱了一下手,退出了廳堂。站在花想容樓門口,太陽又高了一些,街面上的影子縮短了一截。柳如霜跟出來,在他旁邊停了一下:“她走的時候錢張氏還活著。”

沈默點了點頭:“她說她聽見了關房門的聲音。”他站在簷下,看著對面屋脊上落著一排麻雀,一隻飛走了,剩下一排歪著頭看地面。他想了一會兒。錢掌櫃帶青樓姑娘回家吃飯——夫妻吵架——妻子回了臥房——青樓姑娘走了——然後第二天早上妻子死了,死在臥房裡,胸口插著刀。刀藏在她自己的被褥底下。錢掌櫃對鄰居說的是“整夜在鋪子裡”。但夥計說他一夜沒回鋪子。這三段資訊拼在一起,像三塊長短不一的板子,怎麼也拼不成一個平整的桌面。

沈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囚衣下襬被風捲起來又落下,腳趾踩在青石上,涼的。他說了一句話:“她丈夫在她回去之後又進了臥房。”柳如霜偏頭看他。沈默沒有解釋。他轉身往城東的方向走了兩步,走了第三步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那個青樓姑娘說‘她沒罵也沒鬧’。一個人在知道丈夫出軌、親眼看見人的情況下不罵不鬧——要麼她早就知道了,要麼她當天晚上有別的事在等著。”柳如霜跟上來,和他並排走著。花想容樓門口那隻團扇又打開了,藕荷色衫子的姑娘站在門裡,透過扇面的縫隙看著兩個背影拐過了街口。她把團扇合上,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上那圈白布條,然後把扇子放在了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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