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第13章 調包(1)

作者:一天吃3個蘋果·2小時前

街對面的蒸籠又掀了一次蓋,白氣騰起來,模糊了糕點鋪門前的招牌。沈默穿過街面走過去的時候,案板上切面的聲音停了。穿灰藍圍裙的女人抬起頭來,雙手還沾著麵粉。沈默站在她面前,隔著一張擺滿糕點的木案。木案上整整齊齊碼著剛蒸好的茯苓糕,七八排,個個大小一致。柳如霜從側面繞過來,站在了鋪子的側門口。那女人看了柳如霜一眼,又看了沈默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揉麵,動作不急不慢,像她早就知道會有人來。“同仁藥鋪的掌櫃死了。”沈默開口。女人揉麵的手沒有停,麵糰在她掌心裡翻過來又壓下去,“聽街坊說了。造孽。”她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沈默從懷裡掏出那張藥方箋,攤開,放在木案上,壓在茯苓糕旁邊。紙面上“婦人·咳嗽不止·三劑”幾個字被面粉沾了一下,落了一層薄白。女人低頭看了一眼藥方箋,手裡的麵糰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錢家女主人那天來抓藥,”沈默說,“是你先把她的藥調了包。”女人的手停住了。麵糰擱在案板上,她兩隻手都按在上面,指節微微泛白。“你丈夫去年在同仁藥鋪看病,”沈默聲音不高,“吃了掌櫃開的藥,三天後沒了。你報過案,縣衙說‘藥方無誤,系自身體弱’。”女人的手指從麵糰上抬起來,麵粉黏在指腹上,她慢慢搓了兩下,搓下來一層薄粉。“那張藥方箋,”沈默說,“被水浸過又幹了。水漬集中在‘半夏’兩個字下面——有人往半夏的位置上滴了水,把字洇開了,然後重新描了一遍。但你描的時候筆壓錯了。那個‘夏’字的最後一捺比旁邊的字重了兩度。”女人抬起頭來。她的眼睛不大,眼尾微微往上吊著,臉上帶著一種很平靜的表情,像一池結了薄冰的水。沈默看到她眼底有一點微微的紅——不是剛哭過的樣子,像熬了很久沒睡。

“你換藥的那天,是跟著錢家女主人進的藥鋪,”沈默說,“你裝作買藥,趁掌櫃轉身去櫃後取貨,把你手裡那包提前準備好的附子換進了她的藥包。你連陳皮也換了——你用的是去年你丈夫死後留下的舊藥,裡面本來就有附子。你只需要把同仁鋪子那包藥裡的半夏和陳皮挑出來,把你帶來的那一包塞回去。”女人沒有說話。案板上的茯苓糕冒著最後一絲餘熱,面香飄在兩個人之間。沈默看見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動了動,像在捏什麼東西。

柳如霜從側門跨進來,站在鋪子裡面,沒有說話。她手裡什麼都沒有拿,但腰側那把刀的刀鞘露在外面,光從門口打進來,在刀鞘上折了一道亮線。女人看著那道亮線,閉了閉眼,然後開口說話了,聲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把我丈夫治死了。三服藥。第一副喝下去就開始吐,他說是正常排毒。第二副喝下去人起不來床了,他說是體虛要養。第三副喝下去——”她停了一下,“人沒了。我去縣衙告,他們說藥方沒錯,是我丈夫自己身子骨不行。我去找掌櫃,掌櫃說‘你丈夫本來就有病’。”

沈默站在原地沒有動。案板上的茯苓糕熱氣散盡了,邊緣開始變硬。他看著女人的臉,她眼角那一點紅沒有擴大,也沒有褪,像一道乾涸的河床。“那天你看見錢家女主人拿藥出來,”沈默說,“你知道那副藥是給誰抓的。你知道如果錢家婦人喝了那副附子加倍的藥下去會死。但你不在意那副藥會毒死誰——你只想讓掌櫃也嘗一遍‘藥方沒錯但人死了’的滋味。”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他認出我了。我換藥的時候他轉身回來了——他看見了我手裡的藥包。他伸手來搶,我推了他一把,他往後倒下去,頭磕在藥櫃角上。他暈了。”她抬起頭來看著沈默:“他醒過來的時候認出我了。他認得我丈夫。他說‘是你啊’。然後我就用剪刀捅了他。”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嘴唇抿了一下,像把什麼東西嚥了回去。案板上的麵糰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幹皮。

沈默彎腰撿起一張掉在地上的幹荷葉,把茯苓糕邊角掃了掃,然後他直起身來看了一眼街對面的同仁藥鋪,又看了一眼糕點鋪的案板。“剪刀在哪?”

女人沒有回答。她轉身進了裡間,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黑柄剪刀。剪刀刃上有洗過的痕跡,但洗得不徹底——護手內側還有一絲暗褐色沒有擦淨。她把剪刀放在木案上,放在那盤茯苓糕旁邊,像放一件普通的物件。“我恨的是那個死人。”她說。

柳如霜上前一步,把剪刀收了起來。她沒有碰女人的肩膀,只說了一句:“走吧。”女人解下灰藍圍裙疊好放在案板上,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蒸籠,然後跟著柳如霜走了出去。沈默站在空了的鋪子裡,案板上還有半塊沒切完的麵糰,切了一半,刀壓在中間沒有抽出來。蒸籠底下灶膛裡的餘火還在響,噼啪一聲,像燒到最後的一根柴火。沈默彎腰把藥方箋從木案上收起來,紙面上沾了一層面粉,他抖了抖,疊好放回懷裡。他走出糕點鋪的時候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街面上,像一道一道傾斜的柵欄。街對面棺材鋪門口那個年輕人還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驗屍札記,正朝這邊看。沈默朝他點了一下頭。宋慈愣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系統介面浮出來,金字一行一行往下滑:“中等案件·破案用時4天×1.1·卷宗完善度91%·實得功勳148。當前功勳餘額:598。”沈默掃了一眼那行字。他站在糕點鋪門口,風吹過來,裹著蒸籠裡殘存的糖糕甜氣和藥鋪裡還沒散盡的藥材味兒,兩股氣味攪在一起,在他鼻尖撞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指尖殘留的麵粉,搓了一下,麵粉散在風裡。柳如霜和那個女人已經走遠了,拐過街口,看不見了。沈默把手在囚衣上擦了擦,往縣衙的方向走去。步子踩在青石板上,今天的聲音比昨天輕了一些。宋慈在棺材鋪門口還蹲著,看著沈默的背影走遠,低頭在驗屍札記上寫了一行字。他寫完這一行字之後,又抬頭看了一眼神默的背影,像在等什麼。但沈默沒有回頭,已經拐過了街口。陽光斜斜地從雲縫裡照下來,落在同仁藥鋪卸了半扇的門板上面。門板內側靠著一隻空藥包,邊角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像翻著一頁沒人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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