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第31章 郎中的名單(1)

作者:一天吃3個蘋果·3天前

柳如霜用了三天,跑遍了祥符縣內七十二家藥鋪和醫館。她回來的時候鞋底磨薄了一層,在耳房門口坐下先把鞋脫了,倒出兩粒嵌在鞋縫裡的碎石子。

“全城的郎中都在這裡了。”她把一本厚厚的冊子拍在方桌上,封面沾了一層灰,“坐堂的、走方的、還有掛單的遊醫,能查到的名冊全列了。”沈默翻開冊子。裡面按街坊分欄,每欄寫著人名、鋪址、坐診年份、專長。最後一欄留了空白,柳如霜用炭筆在每個人的名字後面批了注——有人寫“在”,有人寫“三月未見”,有人寫了“存疑”兩個字加一個問號。沈默翻到最後幾頁,在“存疑”和“未見”這兩類人裡,一共圈出了五個人。他把冊子攤在桌上,讓宋慈也湊過來看。五個人分別是:城東的退休老軍醫、城西專治跌打的武館郎中、北街的骨科聖手、棺材鋪隔壁的草醫,以及三槐堂的家聘郎中劉三針。沈默把這五個名字抄在一張白宣上,然後開始逐個排除。

“退休老軍醫,”沈默指著第一個名字,“他多大年紀?”柳如霜說:“六十九。三年前就封刀不幹了,手抖得連針都拿不穩。”沈默在這名字旁邊劃了一道橫線。鋸骨頭需要穩定的手,六十九歲的老軍醫做不到。劃掉。“骨科聖手,”他移向下一個名字,“北街那個,經手的都是正骨接骨,有沒有處理過屍體?”柳如霜搖頭:“問過他同街的鄰居,說這個人天黑之後從不外出,家裡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沈默在名字旁邊畫了個問號。沒有刀,但碎屍案需要一把專門的薄刃鋸。他先放著,沒有劃。“武館郎中,”宋慈湊過來看了一眼,“專治跌打損傷。他會不會處理外傷?”柳如霜說:“武館的人說他見血就暈。”沈默沒有抬頭:“劃掉。”第四個是棺材鋪隔壁的草醫,沈默的目光停在這個名字上:“這人還開鋪子嗎?”柳如霜搖頭:“半年前關了。搬到城外去了,去向不明。”沈默把那兩個名字又看了一遍,然後在“去向不明”四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圈。暫時保留。

最後一個名字——劉三針。三槐堂的家聘郎中,上個月離縣。柳如霜在旁邊批了一行字:“行蹤不明,未尋見。”沈默的手指在這三個字上停了一會兒。離縣時間和碎屍案發生的時間接近,但這一條本身不足以作為證據。他問柳如霜:“這個人之前有沒有出過事?”柳如霜想了想:“去年冬天有一個病人告過他,說他把人治壞了,陳家出面賠了錢,案子撤了。”沈默把劉三針的名字單獨抄在一張紙上,和另外四個人分開列著。五個人裡,三槐堂的家聘郎中劉三針是唯一一個有“背後有人替他兜底”的人。錢、權、封口——他佔齊了。沈默把那張名單收進懷裡:“先去查那五個人的行蹤。見到人的當面問,見不到的找鄰居。查清楚他們最近三個月都在做什麼。”柳如霜站起來,把那隻磨薄了底的鞋重新套上:“北街那個骨科聖手,我再去一趟。上次去的時候他不在家。”說完她就出去了。

當天傍晚,柳如霜回來的時候帶著新訊息。北街骨科聖手確實不在家——但鄰居說他半個月前去了外地看女兒,至今未歸。沈默在名單上那個名字旁邊又畫了一道橫線,劃掉了。還剩三個:退休老軍醫已排除,武館郎中也排除了。草醫去向不明,劉三針行蹤消失。沈默把這兩份名單並排放著。他轉頭看宋慈:“骨頭上的鋸痕,和普通木工鋸的薄厚區別,你辨認得出來?”宋慈點頭:“切骨頭的鋸子比木工鋸薄至少一半。刃口是斜的,拉鋸的時候不崩骨。”沈默把劉三針的名字從名單上摘出來單獨放在桌面上:“那如果這個人是郎中,他用薄刃鋸子會被人懷疑。但如果他還有一層身份——會解剖的郎中——他就有理由備著那種工具。”宋慈沒有接話。他低頭翻了翻自己的札記,翻到某一頁,指尖在一行字下面點了一下:“劉三針去年在縣醫會上做過一回解剖演示。他剖了只狗,講解骨頭結構。當時好幾個人在場。”沈默把劉三針的名字從紙頁上拿起來,端詳了片刻,然後平整地放回桌面上:“找他的鋪子。”

劉三針在三槐堂旁邊一條巷子裡有一間單獨坐診的鋪子。沈默和柳如霜到的時候,鋪門從外面鎖著,掛鎖的鎖鼻已經生了鏽。沈默偏頭看了一眼巷口——三槐堂的後牆就在十丈之外,灰瓦白牆,窗紙嚴實。鋪子裡面透出一股陳年藥材的氣味,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混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味道。沈默蹲下來,從門縫往裡看。視線被擋住了一半,能看到櫃檯檯面上落了一層薄灰,靠牆的藥櫃格子有的開著有的關著。櫃檯下面的地上有一小塊顏色比周圍深,像潑了什麼又幹了。沈默站起來,偏頭看了一眼柳如霜:“撬鎖。”柳如霜沒有多問,她用隨身的短刀別住鎖鼻,手腕一用力,鎖簧彈開了。門推開的一瞬間,那股甜膩味濃了一層,但依然被陳年藥材的苦味壓著。沈默跨過門檻。鋪子不大,裡外兩間。外間是坐診的地方,藥櫃、櫃檯、方桌、兩把椅子。藥櫃的標籤都是手寫的,字跡端正,墨色均勻。沈默一排一排看過去,在第四排中間那一格停住了——標籤上寫的是“烏頭”。他拉開格子,裡面空了。手指探進去蹭了蹭底部,乾乾淨淨的,不像被人隨手抓空,像被特意清空的。他合上格子,走到裡間門口,推開門。裡間更暗,窗戶用牛皮紙糊死了,不透光。沈默掏出火摺子吹亮,火光照亮了屋內的佈局——靠牆擺著一張窄榻,榻上鋪著舊褥子;牆角堆了幾隻木箱;地面的灰塵厚得像鋪了一層淺灰色的毯子。但灰塵中間有一道明顯的痕跡——從窄榻延伸到牆角,像有什麼重物被拖過去。沈默蹲下來順著那道痕跡看,痕跡的寬度和人的肩寬差不多。他用指腹按了一下拖痕的地面——灰塵被壓薄了,底下露出的木質地板顏色深了一度。拖痕的盡頭在牆角,牆角的木箱被挪開過又重新歸位,箱底的積灰比箱子周圍的灰薄了一圈。沈默把手伸向木箱,打開了箱蓋。箱子是空的。但箱底內側有一道淺淺的擦痕,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刀刃的寬度。他把箱蓋合上,沒有動那個箱子。鋪子外頭巷子裡有腳步聲經過,又走遠了。他站在昏暗的裡間中央,火摺子的光照亮了窄榻上那片舊褥子的邊緣——褥子上有一小塊暗色印痕,比周圍的布面深了好幾度,像洗過又沒洗徹底的血漬。沈默沒有碰那塊褥子。他站在那裡看了片刻,然後轉身往外走。跨出鋪門之後他把掛鎖重新掛回鎖鼻上。柳如霜站在巷口看著他:“發現了什麼?”沈默把火摺子滅了收起來:“烏頭格子裡空了。裡間有拖痕。褥子上有沒洗乾淨的暗漬。他走得很急。”

柳如霜偏頭看了看巷子盡頭三槐堂的後牆:“他走了多久了?”沈默說:“至少半個月。鋪子裡的灰積得均勻,除了拖痕之外沒有新的腳印。”他站在巷口,日光從西邊斜照過來,把整條巷子切成明暗兩半,“但他走的時候帶了一把刀,一把薄刃的、專門鋸骨頭的刀。”他頓了一下,又說:“那刀的主人拿人骨頭練過手。”巷子裡的風又灌過來,吹動牆根底下一片枯葉,卷著它轉了半圈,又放下來。沈默沒有去追那片葉子。他轉身往回走。手心裡還殘留著火摺子外殼的溫度,指尖微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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