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第38章 影(1)

作者:一天吃3個蘋果·2小時前

夜裡下了場小雨,天亮的時候地面還是溼的,青磚被雨水浸成了深灰色。沈默推門出來的時候踩到臺階下一塊鬆動的地磚,靴底沾了一層泥水,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門檻旁邊的地面上放著一個東西。油紙包著的,巴掌大小,方方正正,邊角被雨水洇溼了一小片。他蹲下來撿起來,紙包外層沒有字,但摸上去裡面裝的是厚厚一沓紙。他拆開油紙,裡面是一疊舊案卷的抄件。紙邊發黃,墨跡已經褪成了淺褐色,被人重新抄過一遍,字跡工整但不帶署名。沈默沒有急著翻,先把油紙抖了抖,甩掉雨水,然後走到廊下光線好的地方,把抄件一頁一頁翻開。

第一頁寫著一行字——不是案卷正文,是寫在頁首上的:“查趙元朗,先查元夕燈。”下面另起一行:“大中祥符七年元夕,祥符東街,一戶姓周的人家滅門。案卷結論:仇殺,兇手已伏法。但卷宗記錄不全,存疑處有三:其一,死者喉嚨內有棉絮,仇殺不留此物;其二,現場無打鬥痕跡,六口人被殺前無反抗;其三,兇手‘伏法’後不足一月即獄中暴斃,屍身未留記錄。”

沈默把這頁翻過去。第二頁是一份地契抄件——周家東街的宅子,元夕案後三個月被轉賣,買方一欄寫著“三槐堂陳氏”。沈默的目光在“陳氏”兩個字上停了一下。他把這一頁放平,繼續往下翻。第三頁是一份證言摘錄,證人一欄被塗黑了,但證言內容寫著:“當晚曾見一輛青篷馬車停在周家後巷,車上下來兩人,均著皂衣。約半個時辰後離去。”第四頁是舊檔抄件,落款處有一個模糊的簽押痕跡,沈默湊近了看,只能辨認出“錢”字的半邊。他把所有的抄件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最後一頁的末尾用極小的一行字寫著:“此卷為原卷殘本,焚前所錄。”字型和前面的正文字跡不同,字壓得更緊,像怕被人發現。

沈默把抄件按原樣疊好,重新包進油紙裡,沒有收進懷裡。他站在廊下,雨後的風帶著潮氣吹過來,紙邊那一片被雨水洇溼的痕跡正在慢慢乾透。他沒有立刻回耳房,也沒有去找王拱。柳如霜從偏房出來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走過來。她看了一眼那包東西,又看了一眼沈默的表情:“什麼?”沈默把油紙包遞給她。柳如霜開啟翻了幾頁,翻到第一頁頁末那行字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看下去。她看完之後把油紙包還給沈默:“元夕燈案,我沒聽說過。”沈默把油紙包收好:“縣衙案卷庫裡也沒有。”

他拿著油紙包直接去了簽押房。王拱正在案桌後面看一份公文,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沈默站在門口。沈默把油紙包放在案桌上,開啟,把那頁寫著“查趙元朗,先查元夕燈”的紙抽出來放在最上面。王拱低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公文在他手裡捲了一半,懸在半空中沒有動。他足足看了三息,然後把公文放下,抬起視線看了沈默一眼:“這東西哪來的?”

“縣衙門口地上撿的,今早。”

王拱站起來,走到簽押房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廊下空蕩蕩的,沒有人在。他把門掩上,只留了一條縫。走回案桌後面坐下來,沒有碰那疊抄件:“元夕燈案是開封府辦的案。祥符縣只有一份存檔底稿,但那份底稿——”他頓了一下,“十年前就沒了。被調走了。”沈默站在案桌前,沒有坐下:“你見過那份底稿?”王拱的手放在膝蓋上,指關節微微泛白。“我上任的時候這個案子已經結了。但前任縣尉走之前說過一句話——‘元夕燈案的卷宗,誰碰誰死。’”他說完這句話後閉上了嘴,然後伸手把那疊抄件推回沈默面前,“這東西你收好,別讓第三個人看見。”沈默沒有追問“為什麼”。他把抄件重新包好收回懷裡。王拱已經重新拿起公文了,但公文在他手裡拿倒了,他沒有發現。

沈默走出簽押房,站在廊下。雨後的日光穿透雲層照下來,落在院子裡未乾的水窪上。柳如霜站在天井裡,看見他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王縣尉怎麼說?”沈默站在廊下,把油紙包從懷裡拿出來看了一下邊角,雨水洇溼的那一片已經幹了。“他說這個案子誰碰誰死,”沈默說,“然後他沒有攔我。”柳如霜沒有再問,轉身往偏房走。走了幾步她停住了,偏過頭來:“放紙包的人——是給你看的。”

沈默站在廊下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油紙包邊緣那道乾透的水漬,水漬洇開的形狀不規則,像一枚被人反覆摩挲過的舊印。窗臺上沒有麻雀,簷下的積水裡映著一小片雲,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了一下,又凝住了。沈默把油紙包重新收進懷裡。那個紙包貼在他裡衣的位置,紙頁的稜角隔著衣料硌著他的胸口。他抬眼望著院子裡新晴的天空,目光越過院牆,看向更遠的地方,然後他低下頭,轉身走回了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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