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第58章 附子(1)

作者:一天吃3個蘋果·12小時前

晚飯的時候,宋慈端著一碗粥蹲在耳房門口的臺階上,沒有進屋。沈默走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正用筷子在粥面上劃字,一筆一劃,像在寫什麼。沈默在他旁邊蹲了下來,看了一眼粥面上那道字的輪廓——是一個“毒”字。宋慈看見他蹲過來,把筷子放下了,粥面上的字很快被熱氣模糊掉。“附子,”他說,“我在想附子的事。”沈默沒有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宋慈把粥碗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院子裡逐漸暗下來的光線裡:“同仁藥鋪的附子格子裡,多了一倍厚度的切片。正常開藥,附子的用量不會超過六片。王氏換進去的那副藥裡,附子有十八片,每片比正常厚一倍。折算下來是正常劑量的六倍。”他頓了一下,像在計算什麼,“如果錢家婦人真的把那副藥煎了、喝了,她撐不過一個時辰。”沈默蹲在他旁邊:“附子中毒是什麼症狀?”宋慈想了想,像在翻揀記憶裡的舊頁:“先是舌頭和嘴唇發麻,然後四肢發麻,蔓延到全身。心跳先快後慢,最後停止。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個時辰。”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在驗屍札記上被謄寫過不止一遍,“而且附子的毒性……和某些疾疾的症狀很像。如果一個人本來就有心疾,附子中毒的狀狀看起來會和心疾突發幾乎一樣。”沈默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幾乎一樣。他想起藥鋪掌櫃的屍檢記錄——宋慈在驗屍報告上寫的是“剪刀刺入心口致死”,沒有提附子,因為掌櫃並沒有喝下那副藥。但宋慈剛才那句話點醒了他。如果錢家婦人真的喝了那副附子加倍的藥,她的死狀會被認定為心疾突發。王氏換藥的手法,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毒殺錢家婦人——她想要造成一場“誤診殺人”的假象。讓掌櫃開出的藥“殺人”一回。就像當年她丈夫死在同仁藥鋪的藥方上一樣。

“掌櫃心口那把剪刀,”沈默說,“是在他認出王氏之後才捅的。如果他沒有轉身,王氏換完藥就走了。錢家婦人喝了藥之後會死,死因會被寫成‘心疾’。掌櫃會因此被問責,就像當年王氏被拒賠一樣。”他站起來,蹲久了膝蓋有點發酸,他用腳後跟跺了兩下地面:“換藥是報復。捅刀是意外升級。”宋慈低著頭,過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王氏原本的計劃比捅剪刀更周全。”沈默沒有接話。他站在院子裡,暮色正從四面收攏過來。他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回宋慈身上:“附子除了入藥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用途?”宋慈抬起頭想了想:“有。有人用它制箭毒,塗在箭頭或者刀鋒上。但鮮有人用,因為附子的毒性發作慢,不適合做武器。”他頓了一下,“但有一種用法——把附子磨成粉,摻進酒裡。酒味會蓋住附子的苦味,人喝下去之後察覺不到。”沈默站在暮色裡,目光沒有動。

柳如霜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院門處,手裡提著那把窄刃刀,刀鞘上沾了未乾的雨水。她聽見了後半段話,但沒有問為什麼提到附子。沈默想起錢三娘丈夫喝的那壇桂花酒——婆婆親手釀的、被她親手換了的那壇酒。如果她在酒裡摻的不是烏頭,而是附子呢?烏頭和附子同根同源,藥性近似,但毒性發作的時序不同。宋慈說過,附子中毒的早期症狀是舌頭和嘴唇發麻,而烏頭中毒的典型反應更偏向心臟驟停。如果婆婆換進酒裡的不是烏頭而是附子,那錢三娘丈夫死前的症狀——嘔吐、意識模糊——可能更接近附子中毒。但沈默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酒裡到底摻了什麼。他垂下目光,把這件事放回心底的格子深處。他想起他讓宋慈驗過的那壇小酒——壇口乾漬裡刮下來的粉末是烏頭。但他當時沒有驗到酒罈裡殘餘的酒液。大酒罈被換走了。婆婆換酒的時候,把舊酒倒了,灌了新酒。那壇舊酒裡摻了什麼,已經無法追溯了。但婆婆在公堂上親口承認她換了酒、摻了毒,這份供詞已經足夠定罪。

院子裡暗下來了,宋慈端著空碗站起來,把碗放回灶臺上去了。柳如霜還站在院門處,刀上的雨水滴了幾滴在青磚地上,洇開成小小的深色圓點,像一枚枚輕輕落地的烏頭。她開口說:“劉三針那邊的碎屍案,只剩最後一塊沒拼齊了。”她的聲音不高,但尾音壓得很平。沈默看著她,等她說下去。“他認了六個人命,也交代了屍體處理的地點。但他說其中有一具屍體不是他處理的——他說自己到現場的時候,那具屍體已經被人切好了。”沈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了。“他說那具屍體的切口不一樣,”柳如霜說,“比他的手藝更老、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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