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第55章 棋還沒下完(1)

作者:一天吃3個蘋果·2小時前

沈默在耳房裡坐到天亮。他沒有點燈,懷裡那沓舊紙貼著胸口,邊緣微微發硬,硌著肋骨。

天亮之後他去了簽押房。王拱坐在案桌後面,面前攤著趙元朗那封公文,已經攤了一夜,邊角被壓平了。他看見沈默進來,沒有抬頭,只把手裡的筆擱在硯臺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沈默走過去,站在案桌前,低頭看著那封公文。公文上的字他已經看過了,落款處趙元朗的簽押印蓋得很正,墨色均勻。他伸出手,把公文輕輕推回王拱面前,開口說了一句:“糧倉失火案,寫自燃結案。”王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王拱看了他三息,然後慢慢拿起筆,蘸了墨,在公文空白處寫了一行字:“糧倉失火案·祥符縣查明系自燃·結案。”他寫完,從抽屜裡掏出自己的簽押印,按了下去。印落紙面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實,像一顆石子沉進水面。王拱擱下筆:“趙推官那邊,”他沒有說下去。沈默把公文收起來:“他收到了就知道什麼意思。”

當天傍晚,沈默親自把那封批了“自燃結案”的公文送去了開封府。他沒有多留,把公文交給門口當值的書吏後就轉身走了。走出開封府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街面上起了風,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又放下。他站在開封府門外的臺階上停了一下,側頭看見二樓有一扇窗亮著燈,窗紙後面有人影——趙元朗的簽押房在那個位置。窗影被燈光拉得很長,隔著窗紙幾乎看不出人形,只有一片模糊的輪廓。沈默沒有多看,轉身走下了臺階。

回到祥符縣的時候已經是戌時末了。他推開縣衙側門走進去,院子裡安靜,柳如霜的偏房門縫裡透出一線油燈光。他路過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但偏頭看了一眼門縫——裡面沒有人影,燈亮著,人不在。他回了耳房,把那疊舊紙從懷裡掏出來,在桌上攤開。元夕燈案的六個人名排列在那裡,墨色已經乾透了。

第二天上午,柳如霜從外面回來,站在耳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茶,沒有喝。她開口說了一句:“趙元朗昨天收到你的公文了。”沈默正在翻水路圖的補錄頁,聞言沒有抬頭:“然後呢?”柳如霜說:“他摔了一隻杯子。”沈默的手沒有停,把那一頁翻了過去。柳如霜繼續說:“但今天早上陳守拙往開封府送了一封信,趙元朗收了。之後他就沒有再追究糧倉案的事。”她頓了一下,“風頭好像過了。”沈默把水路圖合上,抬頭看了她一眼。陳守拙遞了一封信給趙元朗,然後趙元朗就不追究了。那封信裡寫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生效了——陳守拙和趙元朗之間確實有一條線在通著。沈默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枝頭上的葉子被風吹得翻過來又翻過去,露出葉背淺灰色的絨毛。“風頭過了”四個字聽起來像在替他鬆一口氣,但他知道風頭過沒過去——趙元朗暫時不追了,但只要陳守拙還在運鐵,風就會再吹回來。他把這一頁收進心裡,和元夕燈案的鏈條放在一起。

傍晚的時候瘸七讓人送來一張字條。沈默在耳房裡展開看,字條上只有一句話:“陳家的商隊今天下午又動了,走的是第三次調整後的路線。沒有上北關,沒有下水路,走的是陸路偏西,繞開官道。車上是布匹,但有人看見卸貨的時候布匹底下壓著鐵箱的角。”沈默看完字條,把它放在油燈上燒了。火苗捲過紙面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嘶聲。他沒有立刻動,也沒有安排人去追。他在窗前坐了片刻,然後重新鋪開一張白宣,提筆寫下了一行字:“陳守拙今日動向:商隊出城,走偏西繞道。車上布匹壓鐵箱。”他寫完之後把這張紙摺好,收進了案桌抽屜裡,和鑰匙放在一起。抽屜合上時發出一聲輕輕的悶響,像鎖舌彈入門框的聲音,又像棋子落回棋盒。窗外暮色沉得更低了,院子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輪廓線。遠處隱約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漸漸被風吹散。他站在窗前聽完那道車輪聲遠去,沒有回頭,把窗戶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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