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第68章 救不救(1)

作者:一天吃3個蘋果·5小時前

天剛矇矇亮沈默就出了城。柳如霜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沿著官道走了約莫三里,在路邊一處岔口拐上了一條更窄的土路,土路兩側長滿了野草,草葉上掛著露水,褲腳掃過去浸溼了半截。路的盡頭是一座道觀,不大,青瓦灰牆,簷角掛著一隻舊銅鈴,風一吹就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道觀的門虛掩著。沈默推門進去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響。院子裡很安靜,地上的青磚縫裡長出了幾叢矮草,臺階邊緣落了一層乾透的槐花。他穿過院子走到正殿門口,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人。灰白頭髮挽成一個髻,穿一件打了補丁的青色道袍,正低頭翻看面前攤著的一本舊書。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沈默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到書頁上:“你是縣衙的人?”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常年不大聲說話的沉靜。“是。”沈默在門檻外站定,“你的事,我看了卷宗。”張真人把書合上了,擱在膝上。他看著沈默,日光從殿門外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青磚地面上。他開口說了一句:“我沒有害人。”沈默說:“我知道。”他走進殿內,站在張真人面前,低頭看他膝上那本書的封皮。書頁泛黃,封面寫著幾個字——“藥性賦”。沈默蹲下來翻開書頁,裡面的字跡端正,每一頁都批註了劑量和適應症。他翻到其中一頁,看到了一行批註:“風寒初起,生薑三錢、陳皮二錢、甘草一錢、茯苓二錢。水煎溫服。”和舉報材料裡抄的那個“符水”配方一模一樣。

沈默站起來,走出正殿,在道觀裡走了一圈。偏殿隔出來的小屋裡有一張舊木桌,桌面上攤著一疊紙,沈默彎腰看了看——是一些窮苦人家寫的感謝信和收據。他翻了幾張,每張上面都寫著姓名和病症,有些是風寒,有些是跌打損傷,還有一張寫著“小兒夜啼”。他看完之後把紙放回原處,在偏殿的香案底下翻出了一樣東西——一隻舊木匣,蓋子沒有合嚴。他掀開木匣蓋子,裡面是一疊書信。最上面那封的落款寫著“陳府管事陳安”。沈默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頁紙,字跡潦草:“張觀主,我家老爺說每月捐五兩香火錢,你別治城西染坊的工人了。”沈默把信紙翻過來,背面沒有字,但紙頁的質地和聯名舉報書上的用紙一致。他把這封信摺好收進懷裡。

走出偏殿的時候,張真人還坐在正殿裡,膝上擱著那本《藥性賦》,沒有翻動。沈默在門口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認識城西染坊的人?”張真人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沈默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染坊的工人,每年冬天都有幾個得風寒的。我給他們看過幾回病,不收費。”沈默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走出道觀,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簷角那隻銅鈴,風正在吹動它,鈴舌撞在銅壁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清響,像什麼東西被輕輕敲了一下。

柳如霜站在道觀門外的槐樹底下,她看見沈默出來,沒有問“找到什麼”,只看著他懷裡鼓起來的那一處,知道他有所獲。沈默走過去:“那封舉報材料是假的。”柳如霜靠著槐樹樹幹站著,等他說下去。沈默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陳守拙的管家寫過一封信,讓張真人別治染坊的工人——如果張真人的符水是害人的東西,陳守拙沒有必要專門寫信攔他。”他頓了一下,“舉報材料裡那個‘死了的’劉大壯去年就遷走了。人不在本地,沒法被張真人治死。”柳如霜靠著樹幹,日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頭和臉側,像撒了一層細碎的金色光點:“陳守拙寫了一封假舉報信,找人聯名遞上去,想讓張真人被砍頭。他是在報復你——因為你查了他的鐵。”沈默把信紙重新摺好放進懷裡:“劉大壯的名字是編的,聯名書上的簽名是真的。但簽名的那些人可能不知道舉報內容是假的。陳守拙讓他們簽了一張空白舉報書,然後自己填了上去。”他抬眼看向遠處祥符縣城的方向,“如果我能證明那張舉報書上的內容是在簽名之後才填上去的,那整樁案子的根基就散了。”

柳如霜從樹幹上直起身來:“怎麼證明?”沈默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槐樹底下,日光照在他面前那條土路上,路面被曬出了一層灰白的光。他想到之前翻看舉報書時注意到的細節——簽名排列整齊,字間距均勻,但和正文的墨色略有差異,像不是同一次落墨寫的。他放下手,開口說了一句:“回縣衙。那本舉報書的原件,我要再仔細看看。”

系統介面在他視野右下角閃了一下,一行小字浮出來又消失了:“歷史修正任務·進度40%·功勳+30。”沈默沒有看那行字。他邁開步子往回走了。土路兩側的草葉在正午的日光下微微發蔫,垂著葉子貼在地面上,露水已經被曬乾了。他走過岔口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官道上來往的幾輛車,其中一輛的輪印恰好和他在三槐堂後巷看到的那一組吻合。他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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