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西日，平安夜。
老宅裡己經裝飾好了聖誕樹——是上週全家一起去挑的，一棵高大的雲杉，幾乎要碰到客廳的天花板。樹上掛滿了彩燈、綵球、金色的星星，還有暖暖親手做的各種小裝飾：紙折的蝴蝶結、畫著太陽的卡片、用毛線編的小星星。
樹頂上，是一顆金色的星星——是暖暖放上去的，顧弘毅抱著她，她伸手夠到了最高的那根樹枝。
“好了。”她放好星星，低頭看著整棵被點亮聖誕樹，滿意地笑了，“聖誕樹說，它很喜歡它的新衣服。”
“聖誕樹不會說話。”顧司辰在旁邊說。
“它會。”暖暖認真地說，“只是它用的是樹的語言，人類聽不懂。”
顧司辰無言以對。
平安夜當晚，全家圍坐在客廳裡，喝著熱紅酒（暖暖的是熱蘋果汁），吃著周伯烤的薑餅人，看著電視裡播放的聖誕電影。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橘紅色的火光在牆上跳躍，映出溫暖的光影。
暖暖坐在沙發上，靠在媽媽懷裡，看著電視裡的聖誕老人，心裡想著一個問題——她準備的禮物，什麼時候送比較好？
她今年給全家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是她親手做的，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她每天放學後都會花一點時間做，有時候在畫室，有時候在自己房間，有時候在客廳的茶几上。她做得很認真，很保密，連沈靜婉問她，她都說“不告訴媽媽，是秘密”。
現在，禮物都做好了，包裝好了，藏在她床底下。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電影放到一半時，她覺得時機到了。
“爸爸媽媽，哥哥們，周爺爺，”她從沙發上滑下來，站在客廳中央，“暖暖有禮物要送給大家。”
她跑上樓，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袋子，又噔噔噔跑下來。袋子裡裝著六個大小不一的禮物，每個都用彩紙包著，繫著不同顏色的絲帶。
她先走到顧弘毅面前，遞給他一個長方形的禮物：“爸爸，這是給你的。”
顧弘毅接過禮物，有些意外。他拆開包裝，裡面是一條圍巾——深灰色的，針織的，針腳比去年整齊了很多，邊緣也收得很乾淨。雖然和商店裡賣的相比仍有差距，但能看出來，織的人付出了很多心血。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啞。
“暖暖織的。第二條。”暖暖說，“比第一條織得好一些了。爸爸冬天出門的時候，可以戴。”
顧弘毅握著那條圍巾，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爸爸會一首戴著。”
他又加了一句：“謝謝暖暖。”
暖暖笑了，然後走到沈靜婉面前，遞給她一個方形的禮物：“媽媽，這是給你的。”
沈靜婉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貝殼首飾盒——木質的，表面貼滿了各種顏色的小貝殼，拼成一朵花的形狀。做工不算精細，有些貝殼貼歪了，但能看出來，做的人很用心。
“這是暖暖自己做的。”暖暖說，“上次和二哥去海邊，撿了好多貝殼。暖暖曬乾了，洗乾淨，一個一個貼上去的。媽媽可以把首飾放在裡面。”
沈靜婉看著那個首飾盒，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抱緊女兒：“媽媽很喜歡……謝謝暖暖……”
接下來是顧墨琛。暖暖遞給他一個細長的禮物：“大哥，這是給你的。”
顧墨琛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筆筒——是用廢舊的易拉罐做的，外面用彩色的毛線密密地纏繞著，織成了一道道彩虹般的條紋。罐口還貼著一圈小星星貼紙。
“大哥有很多筆，總是亂放。”暖暖說，“這個筆筒，可以讓大哥的筆有一個家。”
顧墨琛看著那個筆筒，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很好。大哥會用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