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遊之後，顧墨琛的調查悄然推進。
那個匿名電話之後，他讓人查了號碼——是虛擬運營商的卡，無法追蹤到實名，但通話記錄顯示，這個號碼在過去半個月裡，還打過另外兩個電話——一個是本市一家小報社的記者，另一個是當年暖暖所在孤兒院附近的一個便利店老闆。
線索很模糊，但顧墨琛敏銳地抓住了“孤兒院”這個關鍵詞。
他親自去了那家孤兒院。
孤兒院還在原址，但己經翻新過，現在的院長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姓劉，接任不到五年。聽到“顧暖”這個名字，她想了想，說：“有印象。那個小女孩，是十八年前送來的，當時才幾個月大。送來的人說是撿到的，但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太清楚——那時候的院長己經退休了，後來搬去外地了。”
“能看看當年的登記資料嗎？”顧墨琛問。
劉院長猶豫了一下，但顧墨琛的身份和態度讓她沒有拒絕的理由——更何況，顧暖現在是誰家的孩子，圈內人都知道。“……行，你等會兒。”
她去檔案室翻了半天，抱出一摞泛黃的登記冊。翻到那一頁，顧墨琛看到了暖暖的記錄——
姓名：不詳（暫定名“小雨”）
送入日期：2001年X月X日
送入人：一名中年婦女，約50歲，自稱在城西老街撿到
身體狀況：健康，女嬰，約3個月大
備註：無隨身物品，無字條
“送入人……有留聯絡方式嗎？”顧墨琛問。
“沒有。登記冊上這一欄是空的。”劉院長湊過來看，“而且……說起來也怪，當年那個中年婦女，之後再也沒出現過。按說如果是好心人撿到，多少會來問問孩子情況，但她一次都沒來過。”
顧墨琛的眉頭微微皺起。
“當年的護工，還有在的嗎？”他問。
“有一個。王姨，今年六十多了，在這兒幹了快三十年。她應該還記得點事。不過她去年中風，半邊身子不太靈便，話也說不太清了。你要想問，我去問問她願不願意見你。”
“……麻煩您。”
王姨住在本市老城區的一處廉租房裡。顧墨琛按地址找過去時，她正坐在陽臺上曬太陽，半邊身子蓋著毯子，看見有人來，渾濁的眼睛眨了眨。
劉院長介紹：“王姨，這是顧暖的哥哥，想問問當年的情況。”
王姨的眼神變了變。她看著顧墨琛，看了很久，然後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顧、暖？”
“對。”顧墨琛蹲下身，視線和她平齊，“您還記得她嗎？那個小女孩，十八年前送來的，暫定名小雨。”
王姨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她抬起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意思是說不出來，但可以用寫的。
劉院長去屋裡拿了紙筆。王姨顫抖著手，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那個娃，我記得。送來的人，不對勁。”
顧墨琛的心跳漏了一拍：“怎麼不對勁？”
王姨又寫：“她抱娃的姿勢，不像第一次抱。娃哭，她不會哄，但也不慌。像是……練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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