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一個週末，暖暖在廚房裡幫周伯包餃子。
這是她最喜歡做的事之一——和周伯一起待在廚房裡，聽他講以前的故事。周伯的故事總是很有趣，有時候講他年輕時在大酒店做學徒的經歷，有時候講他學做菜的趣事，有時候講他剛來顧家時的情景。
“周爺爺，”暖暖一邊包餃子一邊問，“你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很帥？”
周伯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周爺爺年輕的時候啊，還行吧。頭髮比現在多，腰比現在首。不過那時候窮，穿得也樸素，不像現在的小年輕，打扮得花裡胡哨的。”
“那周爺爺是怎麼來顧家的？”
周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周爺爺年輕的時候，在老城區開了一家小麵館。你爸爸——那時候還是小夥子——經常來吃麵。一來二去就熟了。後來你爺爺說，家裡缺個做飯的，問你爸爸有沒有認識的人。你爸爸就推薦了周爺爺。”
“那周爺爺就來啦？”
“嗯，就來啦。”周伯低下頭，繼續包餃子，“這一來，就是幾十年。”
暖暖看著他，總覺得他剛才停頓的那一下，有些不對勁。但她沒有追問，而是換了一個話題：“周爺爺，你見過暖暖小時候嗎？就是暖暖還是小寶寶的時候。”
周伯的手又頓了一下。這一次，停頓的時間更長。
“……見過。”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剛出生那幾天，周爺爺去醫院看過你。你那時候小小的，皺皺的，像一隻小貓咪。”
暖暖笑了：“那暖暖可愛嗎？”
“可愛。”周伯說，聲音有些啞，“特別可愛。你爸爸抱著你，笑得合不攏嘴。周爺爺那時候就想，這孩子，以後一定是個有福氣的。”
暖暖低下頭，繼續包餃子。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周爺爺，那暖暖是怎麼丟的？”
廚房裡安靜了下來。
周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手指上還沾著麵粉。他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像是一座雕像。
暖暖抬起頭，看著他：“周爺爺？”
周伯回過神來，放下手裡的餃子，轉過身，看著暖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暖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有心疼，有愧疚，有猶豫，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小小姐，”他開口，聲音很低，“有些事，周爺爺也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就是……”周伯垂下眼睛，“周爺爺只知道一部分。但那一部分，周爺爺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暖暖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周爺爺就把知道的那一部分，告訴暖暖吧。”
周伯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小小姐，你出生那段時間，顧家不太平。”他說，“你爺爺那輩人，做生意得罪過一些人。你爸爸剛接手公司不久，腳跟還沒站穩。你爺爺擔心——擔心有人會對你不利。”
“所以呢？”
“所以……你爺爺提過一個想法。想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養著，等風頭過了再接回來。”周伯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但你爸爸不同意。他和你爺爺吵了一架，吵得很兇。”
暖暖靜靜地聽著，小手握緊了手裡的餃子皮。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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