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學校組織秋遊。
地點是市郊的“金秋果園”——一個集採摘、觀光、農家樂於一體的生態農莊。一年級時去過百草園，這次是果園，暖暖同樣期待。
出發前，沈靜婉幫她準備揹包：水壺、午餐盒、溼巾、一頂遮陽帽。暖暖自己往側袋裡塞了一本速寫本和幾支彩色鉛筆——她最近養成了隨身帶速寫本的習慣，看到什麼想畫的就畫下來。
大巴車上，暖暖和曉夢坐在一起，蘇然和周棠坐在後排。是的，周棠也來了——陳老師動員了好幾次，她才勉強報了名。一路上她依然沉默，望著窗外，耳機塞著，不知道在聽什麼。
“暖暖，你說周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曉夢小聲問。
“不是不喜歡。”暖暖想了想，“她可能只是……還沒準備好。”
“準備好什麼？”
“準備好……和人做朋友。”
曉夢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到達果園時，陽光正好。金秋果園名副其實——成片的柿子林掛滿了橙紅色的果實，像一盞盞小燈籠；蘋果樹低矮，枝頭沉甸甸的，果香西溢；還有一片山楂林，紅豔豔的小果子簇成一團，在陽光下泛著光。
“同學們，我們今天上午先摘柿子，然後去蘋果區，中午在農家樂吃飯，下午自由活動——可以去山楂林，也可以去手工作坊做果醬。三點集合返程。”陳老師舉著擴音喇叭，“記住，不要離開老師的視線，有事找老師。明白了嗎？”
“明白了！”全班齊聲回答。
暖暖提著一個小竹籃，跟著曉夢鑽進柿子林。柿子樹的枝條壓得很低，成熟的柿子幾乎伸手就能夠到。暖暖找到一個又大又紅的，輕輕一擰，柿子穩穩地落在她手心裡。
“曉夢你看！暖暖摘到一個大的！”
“哇！我這個也好大！”曉夢舉起她的成果，兩個女孩互相炫耀了一番，然後繼續在林子裡鑽來鑽去。
摘完柿子，陳老師帶大家去蘋果區。暖暖正彎腰去夠一個高處的蘋果時，餘光瞥見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坐著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大約七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坐在一把摺疊小馬紮上，像是在曬太陽。她身邊放著一個布袋子，袋口露出幾根草藥的莖葉。
暖暖本來沒有在意，但當她首起身時，老太太正好抬起頭，看向她。
那一瞬間，暖暖看到老太太的表情變了。
她盯著暖暖，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張開，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震驚的東西。她緩緩站起來，朝暖暖走了兩步，然後停下，喃喃地說了一句：
“像……真像。”
暖暖愣住了。她放下手裡的蘋果，禮貌地問：“奶奶，您在說什麼？”
老太太沒有回答。她只是盯著暖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問：“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顧暖。奶奶叫我暖暖就好。”
“顧暖……”老太太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更加複雜了，“顧……你姓顧？”
“嗯。”暖暖點頭，“暖暖姓顧。”
老太太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說：“你媽媽……是不是姓沈？”
暖暖更驚訝了：“奶奶認識暖暖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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