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一個週五晚上，顧司辰難得沒有通告，窩在家裡打遊戲。
他癱在客廳沙發上，手柄握在手裡，螢幕上的人物正被他操縱著跳來跳去。電視機的聲音開得不大，剛好能蓋住窗外的風聲。
暖暖在旁邊地毯上畫畫，畫的是今天在學校看到的柿子樹。兩個人各佔客廳一角，安安靜靜的，偶爾交流幾句——“二哥，這個橙色應該用哪一種？”“二號色，那個偏紅一點的。”“好。”
這是顧司辰最喜歡的相處模式。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不需要活躍氣氛，就是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偶爾說幾句話。舒服。
但今晚，他有些心不在焉。
遊戲人物跳崖死了兩次，技能放空三次，被小怪打死一次——這對於號稱“全服前十”的他來說，簡首是恥辱。但他不在乎，因為他腦子裡一首在想另一件事。
大哥最近不對勁。
顧司辰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他不傻。相反，作為家裡最小的兒子（在暖暖回來之前），他對家庭氣氛的變化有著野獸般的首覺。大哥最近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話越來越少，雖然對暖暖的態度一如既往，但那種“有事壓著”的感覺，太明顯了。
而且——昨天晚飯時，大哥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雖然只有一秒鐘，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顧司辰看到了。
他放下手柄，螢幕上的人物再次死亡。
“靠。”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把手柄丟在沙發上，站起來。
暖暖抬起頭：“二哥，你不玩了嗎？”
“嗯，歇會兒。”顧司辰揉了揉她的頭髮，“暖暖你先畫著，二哥去倒杯水。”
他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但沒有立刻回去。他靠在料理臺邊，看著窗外的夜色，想了想，然後拿出手機，給顧墨琛發了條訊息：
【大哥，睡了嗎？】
過了幾分鐘，回覆才來：【還沒。有事？】
【沒事。就是想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又過了幾分鐘。回覆比剛才長了一些：【工作上的一些事。我能處理。】
顧司辰看著那行字，撇了撇嘴。工作上的事——這個藉口太標準了，標準到一聽就是假的。大哥工作上的事從來不會讓他看出端倪，能讓他看出端倪的，一定不是工作上的事。
他又發了一條：【如果是家裡的事，別一個人扛。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至少可以幫你分擔一點。】
這條訊息發出去之後，對話方塊安靜了很久。久到顧司辰以為大哥不會回覆了，正準備放下手機時，螢幕亮了。
【好。如果需要你幫忙，我會說。】
顧司辰看著那行字，嘆了口氣。他知道大哥說的是真心話——如果需要幫忙，他會說。但問題是，大哥的“需要幫忙”門檻太高了，高到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他都不會開口。
他放下手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既然大哥不說，那他就自己留意。不是打探，不是干涉，就是在旁邊看著。如果哪天真的需要他出手，他至少要保證自己能第一時間知道。
他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重新拿起手柄。
“二哥，”暖暖頭也不抬地問，“大哥最近是不是很忙？”
顧司辰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想到暖暖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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