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感冒好轉的那天下午，她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翻著一本舊相簿。
相簿是沈靜婉拿給她的，說是“暖暖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和你爸爸結婚那幾年的照片”。暖暖一頁一頁地翻著，看著爸爸媽媽年輕時的樣子——爸爸穿著西裝，頭髮比現在多，表情也比現在年輕；媽媽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像一朵花。她翻過一頁，看到了一張全家福——年輕的爸爸媽媽站在中間，旁邊是三個小男孩，分別是大哥、二哥、三哥的小時候。大哥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小西裝，表情嚴肅，和現在如出一轍；二哥大概西五歲，咧著嘴笑，缺了一顆門牙；三哥最小，被媽媽抱在懷裡，手裡抓著一隻玩具熊。
暖暖看著那張照片，笑了。原來大哥從小就是那個表情。
她繼續往後翻。翻到相簿的最後幾頁時，一張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夾在相簿的最後一頁和封底之間，像是被人遺忘在那裡。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大約三十多歲，穿著碎花襯衫，扎著低馬尾，站在顧家老宅門口。她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虎口處，有一顆清晰的黑痣。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暖暖盯著那張照片，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些。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她覺得這個女人有些眼熟——不是那種“在哪裡見過”的眼熟，而是一種更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把照片抽出來，翻到背面。背面沒有寫任何字。
“媽媽！”她朝門外喊了一聲。
沈靜婉很快過來了：“怎麼了？”
“媽媽，這個阿姨是誰？”暖暖把照片遞過去。
沈靜婉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表情微微變了——雖然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暖暖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
“這是……以前在咱家幫忙的一個阿姨。”沈靜婉說，語氣盡量平靜，“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她就在家裡幫忙了。後來……後來她離開了。”
“她叫什麼名字？”
沈靜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媽媽也不太記得了。時間太久了。”
暖暖看著她，沒有追問。但她知道——媽媽在撒謊。媽媽記得她是誰，只是不想說。
她把照片放回相簿裡，沒有繼續問。但等媽媽離開房間後，她又把照片抽了出來，藉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端詳著那個女人的臉。
顴骨偏高。眉毛偏淡。嘴唇偏薄。右手虎口處有一顆黑痣。
她把這個形象牢牢記在了腦子裡。
那天晚上，暖暖把照片偷偷拿到了周伯面前。
“周爺爺，這個阿姨，你認識嗎？”
周伯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手就頓住了。他握著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認識。”
“她是誰？”
周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然後說：“她姓吳。以前在顧家做過保姆。你出生之後，她照顧過你一段時間。”
“那她後來去哪兒了？”
“……不知道。”周伯說，“有一天，她突然就不來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暖暖看著周伯的眼睛，她知道——周伯沒有說謊。他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但他知道一些別的事，一些他沒有說出口的事。
“周爺爺，”她輕聲說，“她是不是——和暖暖丟掉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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