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暖暖感冒了。
大概是前幾天在院子裡堆雪人時著了涼。一開始只是流鼻涕，她沒當回事，照常去上學。第三天早上，她起床時覺得頭重腳輕，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一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沈靜婉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燙。體溫計一量，38度5。
“發燒了。今天不去學校了，在家休息。”沈靜婉果斷地說，幫她蓋好被子，“媽媽去給你煮薑湯。”
暖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有些懊惱。下週就是期末考試了，她本來想趁這幾天好好複習的。這下好了，一病不知道要耽誤幾天。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不樂。
門被輕輕推開了。顧墨琛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他在床邊坐下，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探了探她的額頭：“難受嗎？”
“嗓子疼。”暖暖說，聲音沙啞，“頭也暈。”
“發燒了，頭暈是正常的。”顧墨琛把水杯遞給她，“多喝熱水。喝完再睡一覺。”
暖暖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一些疼痛。她喝完水，把杯子遞回去，然後看著顧墨琛，突然說：“大哥，你不用上班嗎？”
“今天在家辦公。”顧墨琛說，“陪你。”
暖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有些虛弱，但很真實：“大哥，你真好。”
顧墨琛沒有回答，只是接過空杯子，放在床頭櫃上。
暖暖躺回枕頭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大哥，暖暖下週要考試了。可是暖暖病了，沒法複習了。”
“考試可以補考。”顧墨琛說，語氣和去年一模一樣，“身體要緊。”
“可是暖暖想考好。”暖暖說，聲音有些委屈，“暖暖準備了很久。”
“等你病好了，大哥幫你補。”顧墨琛說，“你去年生病錯過考試，補考不也考得挺好的嗎？”
暖暖想了想，覺得大哥說得有道理，心裡的焦慮稍微減輕了一些。她閉上眼睛，準備再睡一會兒。但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大哥沒有離開——他還坐在床邊。
她睜開眼，看到他正看著她。那眼神，和跨年夜那晚一樣——複雜，深沉，帶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大哥，”她輕聲說，“你不要太擔心暖暖。暖暖只是小感冒，很快就會好的。”
顧墨琛愣了一下，然後說：“……大哥知道。”
“那大哥為什麼還皺著眉頭？”
顧墨琛下意識地鬆了鬆眉心，但他知道，他騙不過她。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大哥不是在擔心你的感冒。大哥是在想一些別的事。”
“什麼事？”
顧墨琛看著她，沒有回答。
暖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就像去年那個雷雨夜，他握著她的手一樣。
“大哥，暖暖雖然小，但暖暖可以陪你。”她說，聲音沙啞但認真，“你不用一個人扛。你可以告訴暖暖——哪怕暖暖聽不懂，暖暖也會認真聽。”
顧墨琛低下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手指的小手。她的手很小，很軟，體溫比他的略高一些——因為還在發燒。但那股力量，卻像是能穿透所有的堅冰。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等大哥想好怎麼說，再告訴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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