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一個週三下午，暖暖因為要等媽媽來接，放學後在教室裡多待了一會兒。大多數同學己經走了，教室裡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包括周棠。
周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收拾書包，只是看著窗外發呆。自從她轉來之後，她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暖暖不知道她在等什麼，或者在躲什麼。
暖暖猶豫了一下，走到她身邊：“周棠，你還不走嗎？”
周棠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和往常一樣，那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像是在辨認，又像是在防備。
“……等人。”她說。
“等誰？”
“不等誰。”她改口了，然後低下頭，開始收拾書包。
暖暖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坐下：“周棠，你是不是不喜歡暖暖？”
周棠的手停了一下。她沒有抬頭，說：“沒有不喜歡。”
“那你為什麼總是不和暖暖說話？”
周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不習慣和人說話。”
“那你習慣和誰說話？”
周棠沒有回答。她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拉上拉鍊，站起來準備走。
“周棠，”暖暖又叫住她，“你認識暖暖嗎？我是說……在暖暖轉來這個學校之前，你見過暖暖嗎？”
周棠的背影僵住了。她站在教室門口，背對著暖暖，一動不動。
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操場上隱約傳來的廣播聲。暖暖看著她的背影，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些。
然後周棠轉過身。她看著暖暖，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暖暖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掙扎。
“……不認識。”她說。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暖暖坐在座位上，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她低頭，看到周棠的座位上，掉了一張紙條——大概是剛才從書包裡滑出來的。
她撿起來，展開。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楓林路·老宅·梧桐樹——確認。”
暖暖盯著那行字，心跳漏跳了一拍。
楓林路。老宅。梧桐樹。
那是她家。
周棠的紙條上，寫著確認她家的資訊。
她為什麼要確認？她在確認什麼？替誰確認？
暖暖把紙條小心地摺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媽媽，包括蘇然。她決定先自己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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