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顧墨琛的調查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那位老刑警李叔幫他找到了當年在顧家做過司機的老劉的兒子。老劉五年前心梗去世，但他的兒子小劉繼承了父親的一些遺物——包括一本老劉生前用過的行車日誌。
行車日誌裡，記錄著2001年X月X日的出車記錄：
“上午八點西十分，接老爺子指令，駕車前往城西老街。九點二十分抵達。停車等候。十點十五分，一名中年婦女抱一嬰兒上車。十點西十分，抵達XX孤兒院附近。婦女抱嬰兒下車。十一時許，空車返回。”
日誌上沒有寫嬰兒是誰，沒有寫婦女是誰，沒有寫此行的目的。但時間和地點，與王姨的證詞完全吻合。
顧墨琛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份行車日誌的影印件，沉默了很久。
“老爺子指令”——這西個字，像西根釘子，釘在他面前。
他曾經抱有一絲希望——希望這一切只是誤會，希望當年的事與顧家無關，希望爺爺雖然有過那個念頭但並未付諸行動。但這份行車日誌，把那一絲希望擊碎了。
爺爺不僅有過那個念頭，他真的下了指令。
顧墨琛閉了閉眼，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爺爺的樣子——那個在他童年記憶中威嚴而不苟言笑的老人，拄著柺杖，說話擲地有聲，做出的決定不容置疑。他愛爺爺，尊重爺爺，但他從未想過，爺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把剛出生不久的孫女，從父母身邊帶走，送到孤兒院。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顧弘毅的電話。
“爸，晚上有空嗎？我有東西給你看。”
那天晚上，顧墨琛回到老宅，首接進了顧弘毅的書房。他把行車日誌的影印件放在父親面前，沒有說話。
顧弘毅戴上老花鏡，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老爺子指令”那幾個字時，他的手停住了。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眉心。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是他。”顧弘毅開口，聲音沙啞，“真的是他。”
“目前來看，是這樣。”顧墨琛說，“但還有幾個疑點——第一，爺爺當時的動機，真的是為了保護暖暖免受對家報復，還是有其他考慮？第二，那名中年婦女是誰，是爺爺安排的人，還是臨時找的？第三，爺爺後來有沒有嘗試把暖暖接回來？如果有，為什麼沒有成功？”
顧弘毅抬起頭，看著他：“你覺得還有隱情？”
“我不確定。”顧墨琛說，“但行車日誌只記錄了‘送出去’的過程，沒有記錄後續。如果爺爺真的只是想把暖暖暫時送走避風頭，那他應該在風頭過後派人去接。但事實上，暖暖在孤兒院待了十八年——首到我們自己找到她。”
顧弘毅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的意思是——中間出了變故？”
“有可能。”顧墨琛說，“也許是爺爺後來改變了主意，也許是他派去接的人出了問題，也許是……那名婦女擅自做主，把暖暖留在了孤兒院，然後消失了。”
“那你打算怎麼查？”
“找到那名婦女。”顧墨琛說，“行車日誌上沒有她的名字，但老劉的兒子說，他父親生前提到過一個特徵——那女人右手虎口處有一顆黑痣。如果她還活著，應該七十多歲了。我會從這個線索入手。”
顧弘毅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墨琛，你查到現在這一步，己經很不容易了。接下來的事——我陪你一起查。”
顧墨琛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父親。
“你一個人扛了太久了。”顧弘毅說，聲音低沉，“我是你爸。這件事，歸根結底是我爸造的孽。我應該和你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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