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出現在校門口之後的第三天,周棠主動找到了暖暖。
那是一個週五的放學後。大多數同學己經走了,教室裡只剩下零星幾個人。暖暖正在收拾書包,周棠走過來,站在她桌邊。
“顧暖,”她說,“我有話跟你說。能找個沒人的地方嗎?”
暖暖抬起頭,看著她。周棠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沒有了那種冷淡的距離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緊張和猶豫。
“……好。”暖暖說。
兩人走到操場角落的雙槓邊。周圍沒有人,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周棠站在那裡,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暖暖沒有催她。她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周棠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每一個字都需要用力才能說出來:“我騙了你。我認識你。”
暖暖沒有說話。
“我轉來這個學校之前,就知道你是誰。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接近你。”周棠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外婆……她叫吳秀蘭。你大哥應該查到她了吧?當年把你送到孤兒院的那個人。”
暖暖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去年年底去世了。走之前,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她做過什麼,她為什麼做,她這些年一首放不下什麼。”周棠抬起頭,看著暖暖,眼眶泛紅,“她讓我來確認——確認你現在過得好不好。她說她沒臉來見你,但她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暖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那……你看到了,”她輕聲說,“暖暖過得很好。”
周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對不起。我不該騙你。但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我外婆做錯了事,我沒有資格來見你,但我答應了她要來……”
“你不需要替她道歉。”暖暖說,聲音很平靜,“做那件事的人,不是你。”
周棠愣住了。
“暖暖不怪你外婆。”暖暖繼續說,“暖暖也不怪爺爺。暖暖只想知道真相。現在暖暖知道了——雖然不是你告訴暖暖的,但暖暖知道了。這就夠了。”
周棠看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
暖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周棠,我們還是朋友嗎?”
周棠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嗯。”
“那就夠了。”暖暖笑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那天晚上,暖暖回到家,坐在書桌前,想了很久。她想起周棠說的那些話——她外婆叫吳秀蘭,是當年把她送到孤兒院的人。她讓周棠來確認,確認她過得好不好。
她想起那張照片上站在老宅門口的女人,右手虎口處有一顆黑痣。原來她就是吳秀蘭。原來她一首惦記著這件事,一首到死都沒有放下。
暖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不知道該恨那個女人——如果不是她,她不會在孤兒院待那麼久。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恨她——她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人,她也在那場錯誤中揹負了十九年的愧疚。
她想起周棠流淚的樣子,想起她說“我外婆做錯了事,我沒有資格來見你”。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日記本上寫道:
“今天,周棠告訴了暖暖真相——她外婆就是當年把暖暖送到孤兒院的人。暖暖不知道該恨她,還是該原諒她。但暖暖知道——她走之前還惦記著暖暖,說明她心裡一首有這件事。她也很痛苦。暖暖不恨她了。恨一個人太累了。暖暖選擇放下。”
。上床到躺,本記日上合
。來進灑月,外窗
。睛眼上閉
。下放擇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