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琛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座機響了。他接起來，對方自稱是《江城晚報》的記者，姓劉。
“顧先生，我們收到一個爆料——關於您家十九年前丟失的那個女兒。據說她最近被找回來了，而且當年的丟失可能涉及一些內幕。請問您對此有什麼評論？”
顧墨琛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聲音依然平靜：“抱歉，這是我們的家事，不方便對外公開。”
“但據我們所知，這件事可能涉及一些法律問題——比如當年是否有人涉嫌遺棄——”
“劉記者，”顧墨琛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客氣，但溫度降到了冰點，“我再說一遍，這是家事。我們沒有接受採訪的打算。如果貴刊擅自發布不實資訊，顧氏的法務部門會跟進處理。”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該來的，還是來了。他壓下了一篇報道，但壓不住訊息的擴散。這個社會，人們對豪門秘聞的興趣永遠不會消退。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顧弘毅的電話：“爸，媒體那邊有人收到了爆料。我暫時壓住了，但不保證不會有下一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顧弘毅說：“我知道了。我會讓法務部準備一份宣告。如果再有媒體聯絡，統一口徑——‘感謝關心，但此事涉及未成年人隱私，不便回應。’”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顧墨琛又撥了幾個號碼——公關部、法務部、安保團隊。他需要確保，在事情進一步發酵之前，所有防線都己到位。
但訊息還是擴散了。
兩天後，一篇題為《豪門千金流落民間十九年：顧氏家族不為人知的秘密》的文章出現在一家網路媒體上。文章沒有點名道姓，但“江城顧氏”“十九年前丟失的女兒”“近日尋回”這些關鍵詞，足夠讓任何一個關注本地新聞的人猜到是誰。文章措辭曖昧，沒有首接指控，但字裡行間暗示“當年的丟失可能並非意外”。
顧墨琛看到那篇文章時，正在吃晚飯。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連結。他點開，看了幾行，然後放下了筷子。
“怎麼了？”沈靜婉問。
“……沒事。”顧墨琛鎖了手機螢幕，重新拿起筷子，“公司的一點小事。”
但暖暖看到了他鎖屏前那一瞬間的表情——那種冷峻的、緊繃的、像是在壓制著什麼的表情。和她去年深夜在書房門縫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沒有問。
第二天早上，暖暖上學時，在校門口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他站在離校門不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個相機，脖子上掛著一張記者證。他沒有靠近學生，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在來往的家長和學生之間掃視。
暖暖認出了那張記者證上的標誌——和昨天大哥手機上那篇文章的出處是同一家媒體。
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她沒有停下腳步。她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校門。那個記者沒有注意到她——或者注意到了，但沒有認出她。
但暖暖知道——他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
那天在學校裡，暖暖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大哥昨晚的表情，想起校門口那個記者，想起前幾天家裡那種奇怪的沉默。她不知道那篇文章寫了什麼，但她知道——一定和她的身世有關。
課間時，蘇然走到她桌邊，低聲說：“校門口有記者。”
“暖暖看到了。”暖暖說。
“你沒事吧？”
暖暖想了想，說：“沒事。他們拍不到暖暖的。暖暖不會讓他們拍到。”
蘇然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需要我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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