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二年級結束了。
期末考試成績公佈那天，暖暖拿到成績單時，手心裡全是汗。她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薄薄的紙——語文98，數學97，全班第二。她看著那兩個數字，愣了好幾秒，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雖然沒有拿到第一名，但她己經很滿意了。畢竟這學期中間經歷了那麼多事——媒體的圍獵、真相的衝擊、家庭氣氛的低谷……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穩住成績，她覺得己經很不容易了。
放學時，陳老師把她叫到辦公室，遞給她一張獎狀：“顧暖，這是‘進步之星’獎。老師看到了你這學期的努力。不管是在學習上，還是在其他方面——你都做得很好。”
暖暖接過獎狀，低頭看著上面燙金的字，然後抬起頭，笑了：“謝謝陳老師。”
她走出辦公室時，蘇然等在門口。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獎狀：“‘進步之星’？”
“嗯。你呢？”
蘇然面無表情地亮出自己的成績單——語文100，數學100，英語100，科學100。
暖暖沉默了三秒：“……蘇然，你是人類嗎？”
“當然是人。”蘇然面不改色地收起成績單，“只是看書比較多。”
暖暖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為數學考了85分而沮喪，還在為能不能追上同學們的進度而焦慮。一年過去了，她不僅追上了，還拿到了“進步之星”。雖然不是第一名，但對她來說，這張獎狀的意義，比第一名更大。因為它證明了她走過的路——那些熬夜做題的夜晚，那些追著大哥問問題的週末，那些在草稿紙上反覆演算的午後。每一步都算數。
回到家，她把成績單貼在冰箱上——和去年的成績單並排貼著。去年的語文95，數學89；今年的語文98，數學97。她退後兩步，看著兩張成績單的對比，滿意地點了點頭。
顧司辰路過冰箱，瞥了一眼：“喲，數學97？比去年高了8分！可以啊暖暖！”
“二哥去年期末考了多少分？”暖暖問。
顧司辰的表情僵了一下：“……那不重要。”
“那就是考得不好。”
“喂！”
全家人都笑了。那是暑假的第一天，陽光很好，微風很好，冰箱上貼著兩張成績單，一張是去年的，一張是今年的。去年的她還在追趕，今年的她己經穩穩地站在了隊伍的前列。她走到院子裡，站在“小太陽”面前。它己經長高了不少，枝葉比以前更茂密了，在夏日的陽光下投下一大片清涼的陰影。她伸出手，碰了碰它的樹幹：“暖暖二年級畢業啦。下學期就是三年級的小學生了。”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我知道。我看著你長大的。
她靠著樹幹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那本《色彩詞典》，翻到“家的顏色”那一頁。她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旁邊那格“早安白”，然後拿起筆，在空白處又添了一行小字：“二年級結束了。暖暖又長大了一點。家的顏色，也又多了一點點。”
她合上詞典，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的眼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暑假開始了。她有整整兩個月的時間——畫畫，看書，和小鹿玩，陪家人。她不知道這兩個月裡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她都可以面對。
因為她己經不是一年前那個剛升入二年級的小女孩了。她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