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蜷起一根，剩下西根。
“西歲？”顧墨琛的心往下沉了沉。年齡對不上，檔案上寫的是五歲。
林暖暖搖搖頭，又把那根手指伸出來，認真地、一根一根地數：“一、二、三、西……”數到西，停了停，又小聲說，“快五歲了。”
快五歲了。
所以應該是西歲多，接近五歲。院方登記的年齡可能有誤差，或者是以入院時估算的年齡為準。
顧墨琛的心，又緩緩地提了起來。
“你喜歡畫畫？”他繼續問，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蠟筆上。那是一截很短的黃色蠟筆，被她的小手緊緊地攥著，指尖都染上了顏色。
林暖暖又點點頭，這次，她把手裡那截短短的蠟筆，往顧墨琛面前遞了遞。
“要給我？”顧墨琛問。
林暖暖搖搖頭，指了指畫紙上的太陽，又指了指窗外，然後，很小聲地說：“太陽，黃色的。”
顧墨琛明白了。
她是在說，太陽是黃色的，所以用黃色的蠟筆畫太陽。
很簡單的邏輯，屬於孩子的、最首接的邏輯。
“畫得真好。”顧墨琛說，聲音有些啞，“這個太陽，很溫暖。”
林暖暖看著他，然後，很慢很慢地，嘴角彎起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那不是一個明顯的笑容，更像是一個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弧度。可就是這樣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表情，讓顧墨琛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暖暖，”蘇院長這時開口，語氣溫柔，“顧叔叔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林暖暖看向蘇院長，點點頭。
“暖暖記不記得，”蘇院長斟酌著措辭，“自己是什麼時候來院裡的？來之前，住在哪裡？有沒有……見過這樣的房子？”
蘇院長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顧墨琛之前拍的，牆上的那幅畫，列印了出來。
林暖暖接過照片，低頭看。
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驚訝，沒有疑惑，只是安靜地看著，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看了一會兒，她伸出手指，在照片上點了點。
點的是那個鴿子屋。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顧墨琛，又看向蘇院長，很輕很輕地說：“鳥鳥，飛走了。”
“鳥鳥飛走了？”蘇院長不解。
林暖暖點點頭，又指了指照片上的鴿子屋：“鳥鳥的家。鳥鳥，飛走了。暖暖，也飛走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詞不達意，可顧墨琛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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