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老宅二樓，暖暖的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
沈靜婉坐在床邊，輕輕地拍著暖暖的背。小姑娘己經洗過澡，換了乾淨的睡衣，頭髮鬆鬆地披在枕頭上，眼睛半睜半閉，顯然很困了，卻還強撐著不肯睡。
“暖暖乖，閉上眼睛睡覺了。”沈靜婉柔聲說，聲音像羽毛一樣輕。
暖暖眨了眨眼，小聲說：“媽媽……不走？”
“媽媽不走。”沈靜婉握住女兒的小手，“媽媽陪著你，等你睡著了再走。”
暖暖搖了搖頭，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兩隻烏黑的眼睛。
“暖暖……怕。”她說，聲音更小了。
“怕什麼？”沈靜婉的心一緊，“告訴媽媽，怕什麼？”
暖暖不說話了，只是把臉埋進枕頭裡。
沈靜婉突然明白了。
暖暖怕黑。
怕一個人睡。
在孤兒院，孩子們是睡大通鋪的，一個房間十幾張床，雖然擁擠，可至少身邊有人。而現在，這個房間很大，很漂亮，可只有她一個人。
“那……”沈靜婉想了想，柔聲說，“媽媽陪暖暖睡，好不好？”
暖暖抬起頭，眼睛亮了亮，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爸爸……一個人。”她小聲說。
沈靜婉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的女兒，這麼小，就這麼懂事，還想著爸爸一個人睡會孤單。
“爸爸是大人，不怕。”沈靜婉親了親女兒的額頭，“而且爸爸就在隔壁，有事媽媽一叫，爸爸就來了。”
暖暖看著她，似乎在猶豫。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顧弘毅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
“暖暖還沒睡？”他走到床邊，把牛奶遞給女兒，“喝了牛奶，睡得香。”
暖暖坐起來，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溫溫的，甜甜的，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喝完牛奶，顧弘毅接過杯子，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女兒，聲音放得很輕：
“暖暖是不是怕一個人睡？”
暖暖低下頭，小手抓著被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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