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老宅二樓。
陽光透過淺粉色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線。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和窗外偶爾的鳥鳴。
暖暖在床上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揉了揉眼睛。她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髮睡得亂蓬蓬的，小臉上還帶著枕頭的壓痕。
然後，她想起來了。
今天要去幼兒園。
幾乎是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昨晚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勇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噗”地消散了大半。暖暖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小臉一點點垮下來。
她不想去。
她害怕。
雖然媽媽說了可以打電話，雖然爸爸說了會第一個來接她，雖然哥哥們給了她那麼多“護身符”——可是她還是害怕。害怕陌生的地方，害怕陌生的人，害怕自己做錯事，害怕被討厭。
暖暖把臉埋進膝蓋裡，小小地吸了吸鼻子。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暖暖，醒了嗎？”是媽媽溫柔的聲音。
暖暖抬起頭，看著房門，沒有說話。
門被推開，沈靜婉走了進來。她己經穿戴整齊，淺米色的套裝，珍珠耳釘，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看起來優雅又溫柔。看到女兒坐在床上發呆的樣子，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怎麼了？還沒睡醒？”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頰。
暖暖搖搖頭，小聲說：“醒了。”
“那怎麼不起來？”沈靜婉柔聲問，“今天要去幼兒園呢，要穿新裙子，背新書包，戴新發卡。”
暖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子上的兔子耳朵。
“媽媽……”她的聲音更小了，“暖暖可以……晚點去嗎？”
沈靜婉的心一緊。她看著女兒低垂的小腦袋，看著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知道女兒在害怕，在退縮。昨晚好不容易哄好的勇氣，經過一夜的睡眠，又縮回去了。
“暖暖，”她握住女兒的小手，聲音很輕，“媽媽知道你在害怕。但是你看，太陽都出來了，小鳥都在唱歌了，今天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一天。而且，爸爸和哥哥們都在樓下等你呢，他們說要送你去幼兒園。”
暖暖抬起頭，眼睛溼漉漉的：“爸爸和哥哥們都去？”
“都去。”沈靜婉點頭，“我們一家人，一起送暖暖去幼兒園。然後下午，我們一起接暖暖回家。好不好？”
暖暖咬著嘴唇，想了很久，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暖暖起床。”她說，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情願，可還是掀開了被子。
沈靜婉鬆了一口氣，笑著親了親女兒的額頭：“暖暖真勇敢。來，媽媽給你挑裙子，穿昨天新買的那條白色的好不好？上面有小雛菊的。”
暖暖點頭。
沈靜婉開啟衣櫃，從裡面拿出那條白色的連衣裙。裙子是棉質的，很柔軟，領口和袖口鑲著蕾絲，裙襬上繡著淡黃色的小雛菊，清新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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