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畫，看著那個歪扭的太陽，又抬頭看看暖暖，看著她認真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在她的眼裡，畫畫的他，是發光的。
就像太陽一樣，溫暖，明亮，是光的來源。
這個認知，讓顧景行的心臟，湧起一股陌生的、溫熱的暖流。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很輕很輕地說：
“謝謝。”
暖暖眨了眨眼，不明白三哥為什麼道謝。但她看到三哥笑了——雖然那個笑容很淺，很淡，幾乎看不見，可他的眼睛在笑，眼神溫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畫得很好。”顧景行說，很認真地評價，“神態抓得好，光的感覺也有。特別是這個太陽……很溫暖。”
暖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滿了星星：“真的？”
“真的。”顧景行點頭。他放下畫，從自己的工具箱裡拿出兩支筆——一支是深褐色的彩鉛，一支是金黃色的水彩筆。
“這裡，”他用深褐色的筆，在畫中“他”的頭髮上輕輕加了幾筆，讓頭髮的層次更清晰，“可以這樣畫，讓頭髮有光澤。”
暖暖睜大眼睛看著，小腦袋湊得很近。
“這裡，”他又用金黃色的筆，在那個太陽周圍輕輕掃了幾筆，讓光線更柔和，更擴散，“光可以這樣暈開，更自然。”
暖暖看著三哥的手，看著那支筆在紙上輕輕移動，看著那些線條和色彩在筆下變化，眼睛一眨不眨。
“試試。”顧景行把筆遞給她。
暖暖接過筆，小手有點抖。她學著三哥的樣子，在太陽周圍輕輕畫了幾筆，可力道控制不好，畫得太重，顏色暈開一大片。
“啊……”她小聲驚呼，小臉垮了下來，“畫壞了……”
“沒有。”顧景行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的筆，在紙上輕輕移動，“輕一點，慢一點。像這樣。”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包裹著她的小手。他的力道很輕，帶著她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道道柔和的金色光暈。
暖暖被他握著，整個人都愣住了。她能感覺到三哥掌心的溫度，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力度，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輕輕拂過她頭頂的氣息。
很安全。
很溫暖。
像被太陽包圍著。
“好了。”顧景行鬆開手。
暖暖低頭看畫。那個原本畫壞了的太陽，現在被柔和的光暈包圍著，看起來更溫暖，更明亮，更像……真的在發光。
“哇……”她小聲驚歎，抬頭看三哥，“三哥好厲害！”
顧景行沒說話，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他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個空白的畫框，把暖暖的畫小心地裝進去，掛在牆上——掛在他剛才畫的那幅《金色梧桐》旁邊。
兩幅畫，一大一小，一專業一稚嫩，並排掛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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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9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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