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老宅。
暖暖放學回來,不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地分享幼兒園的趣事,而是低著頭,默默地走進屋,默默地換鞋,默默地坐到沙發上,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一言不發。
沈靜婉最先發現了女兒的異樣。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在暖暖身邊坐下,柔聲問:“暖暖怎麼了?今天不開心嗎?”
暖暖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低下頭,不說話。
沈靜婉的心一緊。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攬住女兒的肩膀,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一會兒,顧司辰從樓上下來,看到暖暖的樣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走過去,蹲在暖暖面前,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我們的小太陽今天怎麼了?被烏雲遮住了嗎?告訴二哥,誰欺負你了?二哥去幫你出氣!”
暖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小聲說:“沒有人欺負暖暖……”
“那為什麼不開心?”顧司辰問。
暖暖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今天……畫畫課,老師讓畫‘我最喜歡的動物’。暖暖畫了小兔子。可是……李天明說,暖暖畫的小兔子不像兔子,像長了耳朵的球。”
顧司辰的眉頭立刻豎了起來:“李天明?!又是他!他居然敢說我妹妹畫的兔子不像兔子?他懂什麼!他連畫筆都拿不穩!”
“司辰。”沈靜婉制止了他,然後轉向暖暖,柔聲問,“暖暖覺得,你畫的小兔子像兔子嗎?”
暖暖想了想,點頭:“像。暖暖覺得像。”
“那李天明說的,就不重要。”沈靜婉認真地說,“畫畫沒有標準答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暖暖覺得像,那就是像。不用在意別人怎麼說。”
暖暖抬起頭,看著媽媽,眼睛還是有些黯淡:“可是……他笑暖暖。其他小朋友也笑了。”
沈靜婉的心一疼。她知道,這種被嘲笑的感覺,對孩子來說有多難受。她正要繼續安慰,顧景行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在暖暖面前蹲下,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暖暖的手。
暖暖抬起頭,看著三哥。三哥的眼睛很平靜,沒有同情,沒有著急,只有一種安靜的、堅定的陪伴。
“三哥……”她小聲叫。
顧景行沒有說“不要難過”,沒有說“他們不對”,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他只是站起身,然後伸出手,示意暖暖跟他走。
暖暖猶豫了一下,把手放進三哥的手裡。
顧景行牽著她,走上三樓,走進畫室。
畫室裡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影。畫架上,還放著顧景行未完成的一幅畫——是一片金色的麥田,麥浪在風中起伏,遠處是連綿的群山。
顧景行讓暖暖在自己的畫架前坐下,然後,他走到另一塊畫板前,拿起一支炭筆,開始畫。
暖暖不知道三哥要做什麼,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他。
顧景行畫得很快,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他的動作流暢而自信,線條在筆下迅速成形。
幾分鐘後,他停下了。
他把畫板轉過來,給暖暖看。
畫上,是一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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