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老宅。
暖暖午睡醒來,發現家裡很安靜。媽媽在廚房和周伯準備晚餐,二哥在樓上練歌,三哥在畫室,大哥去公司了。
爸爸呢?
暖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下來,光著腳走出房間。走廊裡很安靜,她走到爸爸的書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翻書的聲音。
她輕輕推開門,探進一個小腦袋。
顧弘毅坐在書桌後,正在看一份檔案。他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專注,側臉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嚴肅。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門口探進來的小腦袋,嚴肅的表情柔和了幾分。
“醒了?”他放下檔案,摘下眼鏡。
“嗯。”暖暖推開門,走進去,“爸爸在忙嗎?”
“不忙。”顧弘毅向她招招手,“過來。”
暖暖走過去,在書桌邊停下。她好奇地打量著爸爸的書房——她很少進來,因為媽媽說爸爸工作的時候不能打擾。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厚厚的書。書桌上放著電腦、檔案、筆筒,還有一個相框,裡面是全家福——是上次在度假村拍的,一家六口在湖邊,笑得都很開心。
“爸爸,”她小聲問,“暖暖可以在這裡玩嗎?不吵爸爸。”
顧弘毅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軟了。他指了指書桌旁邊的沙發:“去那邊坐。書架最下面那層,有一些繪本,是上次給你買的,還沒來得及拿給你。”
暖暖的眼睛亮了。她跑到書架前,果然,最下面一層放著好幾本嶄新的繪本,都是她沒看過的。她挑了一本,抱著坐到沙發上,翻開,安靜地看了起來。
書房裡安靜下來。
顧弘毅重新戴上眼鏡,繼續看檔案。偶爾,他會抬眼看一下沙發上的女兒——她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繪本攤在膝蓋上,小腦袋微微低著,看得入神。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他看了幾秒,收回視線,繼續看檔案。
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過了一會兒,暖暖看完了一本繪本。她抬起頭,看了看爸爸——他還在看檔案,眉頭微皺,表情專注。她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地放下繪本,又拿起另一本。
這次,她看了一會兒,視線卻被書桌上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是一個小小的、木質的相框,放在書桌的角落,不太起眼。相框裡的照片有些泛黃,上面是一個小小的嬰兒,裹在粉色的襁褓裡,睡得正香。
暖暖認出,那是她——和媽媽梳妝檯抽屜裡那條銀鏈子上的照片,是同一張。
她看著那張照片,又看看爸爸,小聲問:“爸爸,這張照片……是暖暖小時候嗎?”
顧弘毅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個相框。他的眼神,變得悠遠而溫柔。
“嗯。是暖暖剛出生那天拍的。”
“爸爸一首放在這裡嗎?”暖暖問。
“……嗯。”顧弘毅的聲音有些低,“放了五年。”
五年。
從她出生,到她丟失,到她找回。這張照片,一首在他的書桌上,在他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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