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的一個傍晚，晚餐時間。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正在吃飯。暖暖坐在她的兒童椅上，面前擺著她喜歡吃的菜——糖醋小排，清炒西蘭花，蝦仁蒸蛋。
她吃了一口蒸蛋，突然放下勺子，很認真地說：“今天的蒸蛋，像雲朵一樣軟。”
全家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她。
“雲朵？”沈靜婉笑著問，“蒸蛋怎麼會像雲朵呢？”
“因為雲朵是軟軟的，白白的，輕輕一碰就散了。”暖暖用勺子舀起一塊蒸蛋，“蒸蛋也是軟軟的，白白的，放在嘴裡就化了。所以像雲朵。”
沈靜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看著她用稚嫩的語言描述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感受，突然意識到——她的女兒，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理解和表達這個世界。
而且，表達得……很美。
“暖暖說得真好。”沈靜婉柔聲說，“蒸蛋確實像雲朵。那暖暖覺得，糖醋小排像什麼？”
暖暖想了想，說：“像……穿了棕色衣服的骨頭。酸酸甜甜的，像……像媽媽的笑容。”
“媽媽的笑容？”顧司辰好奇地問，“為什麼像媽媽的笑容？”
“因為媽媽笑起來的時候，暖暖心裡就是酸酸甜甜的。”暖暖說，然後補充，“酸酸的，是因為媽媽有時候會哭，暖暖也會難過。甜甜的，是因為媽媽笑的時候，暖暖很高興。”
餐桌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暖暖，眼神里帶著驚訝，帶著感動，帶著一種……重新認識她的感覺。
“暖暖，”顧弘毅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女兒，“你這些話，是從哪裡學來的？”
暖暖歪了歪頭，想了想：“沒有學。就是……心裡這麼想的，就說出來了。”
顧弘毅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說得好。”
從那以後，暖暖的“金句”越來越多了。
有一天，她在院子裡看落葉。一片金黃的梧桐葉從樹上飄下來，落在她面前。她撿起葉子，看了很久，然後跑進屋裡，對沈靜婉說：
“媽媽，樹葉落下來了。它從樹上跳下來，在地上睡覺。等春天的時候，它會醒過來，再爬到樹上去。”
沈靜婉蹲下身，接過那片葉子，輕聲問：“暖暖怎麼知道的？”
“因為大樹是樹葉的媽媽呀。”暖暖理所當然地說，“樹葉在媽媽懷裡待累了，就想下來玩一會兒。等玩夠了，就回到媽媽身邊去了。”
沈靜婉的眼眶有些熱。她抱緊女兒，把臉埋在她小小的肩窩裡，沒有說話。
還有一次，顧司辰因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坐在沙發上生悶氣。暖暖看到了，跑過去，爬上沙發，坐在他身邊，然後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二哥，你是不是心裡在下雨？”
顧司辰愣了一下，轉頭看她：“……什麼？”
“暖暖不開心的時候，心裡就會下雨。”暖暖認真地說，“可是雨總會停的。停了之後，就會有彩虹。二哥心裡的雨，也會停的。”
顧司辰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裡的陰霾突然就散了大半。他把妹妹摟進懷裡，聲音有些啞：“嗯，二哥心裡的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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