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後，天氣漸漸暖和起來。院子裡的梧桐樹冒出了嫩綠的新芽，草坪上也鑽出了星星點點的草尖。春天，真的來了。
一個週末的上午，顧弘毅突然宣佈：“今天，我們在院子裡種一棵樹。”
“種樹？”顧司辰剛從樓上下來，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爸，怎麼突然想種樹？”
“不是突然想的。”顧弘毅說，“暖暖回家快一年了，我想種一棵樹，紀念這一天。”
沈靜婉也走過來，微笑著補充道：“而且，梧桐樹是我們家的象徵。這棵樹，會陪著暖暖一起長大。”
暖暖聽到“陪著暖暖一起長大”這句話，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它會陪著暖暖長大？”
“真的。”顧弘毅難得地露出溫和的笑容，“等暖暖長大了，這棵樹也長高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在樹下乘涼。”
“那我們現在就種！”暖暖興奮地拉著爸爸的手，往院子裡跑。
院子裡，周伯己經準備好了樹苗。那是一棵小小的梧桐樹苗，大約一人高，樹幹細細的，頂端抽出幾片嫩綠的葉子，在春風中輕輕搖曳。
“這棵樹苗，是我特意去苗圃挑的。”周伯說，“品種和院子裡那棵老梧桐一樣。等它長大了，也會像那棵老樹一樣高大、茂盛。”
暖暖蹲下身，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那片嫩綠的葉子。葉子很軟，很薄，陽光透過它，呈現出半透明的綠色。
“它好小。”暖暖輕聲說，“像暖暖一樣小。”
“所以它要和暖暖一起長大。”沈靜婉蹲在她身邊，柔聲說，“等暖暖十歲的時候，它會有暖暖兩倍高。等暖暖二十歲的時候，它會長成一棵大樹。到時候，暖暖可以在樹下看書、畫畫，就像那棵老梧桐樹下一樣。”
暖暖想象著那個畫面，嘴角揚了起來。
種樹開始了。
顧弘毅拿起鐵鍬，在選定的位置挖了一個坑。他的動作不太熟練——作為一個常年坐在辦公室裡的企業家，體力勞動並不是他的強項。但他挖得很認真，一鍬一鍬，泥土被翻開，散發出溼潤的、混合著草根的氣息。
“爸爸，暖暖也要挖！”暖暖拿起一把小鏟子——是周伯特意為她準備的兒童款，也學著爸爸的樣子，在坑邊挖了幾下。她的力氣小，剷起的泥土只有薄薄一層，但她挖得很認真，小臉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
坑挖好了。顧弘毅小心翼翼地將樹苗放入坑中，扶正。沈靜婉上前，將泥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坑裡，壓實。
“該澆水了。”顧司辰拎來一桶水。
“我來我來！”暖暖搶著接過水瓢，舀了半瓢水，小心地澆在樹苗根部。水很快滲入泥土，樹苗的葉子在陽光下輕輕顫動，像是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身體。
“好了。”顧弘毅首起身，看著那棵小小的樹苗，“種好了。”
暖暖退後兩步，看著那棵在春風中輕輕搖曳的小樹苗，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這棵樹，是她和家人一起種下的。它會和她一起長大，會見證她的成長，會成為她生命中一部分。
“媽媽，”她突然說，“暖暖想給它取個名字。”
“取名字？”沈靜婉笑了，“好啊。暖暖想叫它什麼？”
暖暖歪著頭想了想，說：“叫……小太陽。”
“小太陽？”顧司辰湊過來，“為什麼叫小太陽？”
“因為它是暖暖種的樹。暖暖是太陽，它就是小太陽。”暖暖理所當然地說，“而且，它長大了，可以給大家遮陰，就像太陽給大家溫暖一樣。”
全家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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