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一個週末,顧墨琛出差回來了。
這次出差時間不長,只有三天,但暖暖覺得好久好久。她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立刻放下手裡的畫筆,從椅子上跳下來,噔噔噔跑下樓。
“大哥!”她衝到門口,剛好看到顧墨琛推門進來。
顧墨琛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還有——一個長長的、用牛皮紙包裹著的長方形物體。
暖暖好奇地看著那個東西:“大哥,這是什麼?”
顧墨琛沒有立刻回答。他換了鞋,把行李箱放到一邊,然後蹲下身,視線和暖暖平齊:“大哥給你帶了禮物。”
“禮物?”暖暖的眼睛亮了,“是什麼?”
顧墨琛把那個長方形物體放在地上,小心地拆開外面的牛皮紙。一層,兩層,三層——他包得很仔細,顯然很珍視裡面的東西。
最後一層紙揭開,露出一個木質的畫框。畫框裡,是一幅油畫。
畫上是一棟房子——是顧家老宅。青灰色的屋頂,米白色的外牆,門前是那棵高大的梧桐樹,院子裡有秋千,有草坪,有花壇。天空是溫暖的橙黃色,像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灑在房子上,讓它看起來格外溫暖。
而最特別的是,在天空的右上角,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和暖暖畫裡的一模一樣。
暖暖看著那幅畫,愣住了。
“這是……”她抬起頭,看著顧墨琛。
“大哥出差的時候,在一個小鎮上遇到了一位街頭畫家。”顧墨琛說,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他畫得很好。大哥請他畫了一幅畫——我們的家。”
他頓了頓,又說:“大哥告訴他,天空上要畫一個太陽,歪歪扭扭的那種。因為那是暖暖的太陽。”
暖暖的眼睛,一點點溼了。她蹲下身,伸出小手,輕輕撫摸畫框的邊緣,又摸了摸畫上那個歪扭的太陽。
“大哥……”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把暖暖的太陽,掛在了暖暖的家門口。”
“嗯。”顧墨琛說,“這樣,不管暖暖在哪裡,只要看到這幅畫,就知道家在哪兒。”
暖暖終於忍不住,撲進大哥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謝謝大哥……暖暖好喜歡……”
顧墨琛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那幅畫被掛在了老宅玄關的牆壁上——進門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從此,每一個走進顧家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幅畫著老宅和歪扭太陽的油畫。
有人問起,顧家人會驕傲地說:“那是我家暖暖的太陽。”
顧司辰看著那幅畫,酸溜溜地說:“大哥,你這招太高了。我送暖暖那麼多禮物,都比不上你這幅畫。”
顧墨琛平靜地回答:“因為這幅畫裡有家。”
顧司辰無言以對。
而暖暖,每天進出家門時,都會在那幅畫前停一下,看一看那個歪扭的太陽。然後,她會想起大哥說的話——不管她在哪裡,只要看到這幅畫,就知道家在哪兒。
那幅畫,成了她心中“家”的又一個符號。
就像爸爸的肩膀,媽媽的懷抱,二哥的笑容,三哥的畫,周爺爺的飯菜,和那個永遠亮著的、歪歪扭扭的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