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三年級上學期期中考試。
考試前一天晚上，暖暖把數學課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把所有的例題重新做了一遍，把乘法口訣背了三遍。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好，但她知道自己盡力了。她合上課本，關掉檯燈，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色的光。她看著那道光，默默地在心裡說：明天加油。
考試安排在周西和週五。周西考語文和英語，週五考數學。語文和英語她考得還算順利——閱讀理解沒有卡殼，作文寫的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她寫了“小太陽”下面的那片陰涼。英語的聽力部分她聽得有些吃力，但選擇題和閱讀題做得還不錯。週五的數學，她有些緊張。拿到卷子後，她先瀏覽了一遍——題型和平時練習的差不多，但最後兩道應用題比平時難一些。她深吸一口氣，從第一題開始做起。她按照大哥教的方法——先讀題，圈出關鍵數字，列式，計算，檢查。做到倒數第二題時，她卡住了。題目是這樣的：“一個長方形花壇，長12米，寬8米。如果在花壇西周修一條1米寬的小路，小路的面積是多少平方米？”
她讀了三遍題，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長方形，又在外面畫了一圈，標上尺寸。她先算了大長方形的面積——長加了兩個1米，變成14米；寬加了兩個1米，變成10米。14×10=140平方米。再算花壇本身的面積——12×8=96平方米。然後用大長方形的面積減去花壇的面積——140-96=44平方米。她算完，又驗算了一遍，確認沒錯，才把答案謄到卷子上。
最後一道題反而簡單——是除法應用題，她很快就做完了。她放下筆，看了看牆上的鐘——還有十五分鐘交卷。她把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改正了兩個計算錯誤，然後交卷。
走出考場時，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心裡是踏實的。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考滿分——最後那道花壇題她花了太多時間，前面的計算可能有粗心的地方。但她知道自己盡力了。盡了全力，就不會後悔。
成績在一週後公佈。語文96，數學91，英語94。暖暖看著成績單，沒有失望，也沒有特別高興。數學91——比她預期的低了一點，但也不算差。她偷偷瞄了一眼旁邊趙子琪的成績單——語文88，數學79，英語85。她比自己低。暖暖沒有覺得得意，反而有些替她難過。她想了想，在課間時對趙子琪說：“趙子琪，如果你數學有不懂的，可以問暖暖。暖暖雖然也不是很厲害，但簡單的題可以教你。”
趙子琪抬起頭，透過那副粉色眼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說：“……謝謝。”
放學回到家，暖暖把成績單放在餐桌上。顧司辰第一個湊過來看：“語文96，數學91，英語94——不錯啊！數學比上次期末低了一點，但這次卷子難嘛，我聽隔壁老王的兒子說他們班平均分才82。”
“真的嗎？”暖暖抬起頭。
“真的！不信你問大哥。”
顧墨琛正好從樓上下來，聽到他們的對話，走過來看了一眼成績單：“這次數學試卷我看了，難度比平時大。91分對應的排名應該不會差。”
暖暖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大哥己經看過試卷了。“大哥，你什麼時候看的？”
“上週五你們考完，王老師把試卷電子版發在了家長群。”顧墨琛說，“我看了最後兩道大題，確實超綱了。你能做出來，說明這段時間的輔導有效果。”
暖暖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本來以為大哥會說“91分還不夠，要繼續努力”——那是她預期中的反應。但大哥說的是“有效果”。她低下頭，看著成績單上那個“91”，突然覺得它順眼了很多。
那天晚上，她在日記本上寫道：“期中考試結束了。數學91，沒有達到大哥說的95以上，但大哥說這次卷子難，91可以接受。暖暖覺得，暖暖進步了。不是分數上的進步，是心態上的進步。以前考不好會慌，會覺得自己不行。現在暖暖知道——考不好也沒關係，下次再努力就好。暖暖在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