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顧司辰的第二輪全國巡演啟動了。這一次規模比去年大——十個城市,從南到北,歷時三週。
出發前一天晚上,他敲開了暖暖的房門。暖暖正在收拾畫具——明天雖然是週六,但許老師畫室臨時調課,她不用去上課。她正準備利用這個週末把美術班佈置的作業完成——畫一幅“冬天的樹”。
“二哥?”她放下畫筆,“你不是明天一早的飛機嗎?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顧司辰走進來,在她床邊坐下,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隨身碟,“給你帶了個東西。”
他把隨身碟放在她手心裡。隨身碟是銀色的,掛著一個迷你吉他掛件。“這裡面是《這就夠了》的正式版——錄好了,混音也做完了。不是demo,是正式版。”
暖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隨身碟,沒有說話。
“這次巡演,我不會唱這首歌。”顧司辰說,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這首歌是寫給你的,只在你想聽的時候聽。演唱會現場太吵了,不適合它。”
暖暖握緊隨身碟,然後抬起頭:“二哥,暖暖可以在你走之前聽一遍嗎?”
顧司辰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
暖暖把隨身碟插進書桌上的小音箱裡,點開唯一的音訊檔案。前奏響起來——和那次在客廳裡聽到的一樣,簡單的分解和絃,像春雨落在窗臺上。然後顧司辰的聲音進來了。和那次不一樣——這一次是錄音室版本,聲音更乾淨,更穩,但那種真誠的、不加修飾的情感,一點都沒有變。
“風停了,雨歇了,你還在我身邊,這就夠了。路遠了,天黑了,你為我亮著燈,我就不怕了。”
暖暖坐在床邊,聽著,沒有哭。但當歌曲進行到第二段副歌時,她聽到了一個之前沒有的細節——背景裡有一段極輕極輕的童聲和聲,哼著主旋律。那個聲音,是她自己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頭,看著顧司辰。
顧司辰撓了撓頭,有些不自在地說:“上次你在我手機裡哼歌那段錄音……我偷偷截了一段,放進去了。你不會生氣吧?”
暖暖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走過去,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胸口:“二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二哥。”
顧司辰被她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手足無措,愣了一會兒才抬起手,輕輕放在她背上:“……行了行了,知道了。快鬆開,肉麻死了。”
暖暖沒有鬆開。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顧司辰拖著行李箱出門時,暖暖站在門口送他。她手裡握著那個銀色隨身碟,朝他揮了揮手:“二哥,巡演加油!暖暖會在家聽這首歌的!”
顧司辰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後轉身,大步走向等候的車。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回頭,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天晚上,暖暖躲在被窩裡,戴著耳機,把《這就夠了》迴圈聽了五遍。每一遍都能聽到新的細節——背景裡若隱若現的鋼琴,第二段加入的絃樂,結尾處漸漸弱下去的吉他泛音,還有那段只有幾秒鐘的、她自己的童聲和聲。她聽著自己的聲音和二哥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覺得這是她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不是因為這首歌有多好聽,而是因為——二哥把她的一部分,放進了他的歌裡。從此以後,無論他走到哪裡,無論她走到哪裡,他們都在同一首歌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