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開學那天,暖暖走進教室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然的座位——空的。
和上學期他請假時不同——那時候她知道他還會回來。這一次她知道——他不會回來了。那個座位會被分配給新同學,桌膛會被清空,桌面會被擦乾淨,上面會貼上另一個人的名字。她站在門口,看了那個空座位幾秒鐘,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書包,坐下。
旁邊的趙子琪己經到了,正在低頭看書。看到暖暖坐下,她抬起頭,小聲說:“蘇然轉學了,對吧?”
“嗯。”暖暖說。
趙子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還好嗎?”
暖暖有些意外——趙子琪平時很少主動說話,更少主動關心別人。她轉過頭,看著趙子琪戴著粉色眼鏡的臉,然後笑了笑:“還好。他去了更好的學校。暖暖替他高興。”
趙子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但她把桌上一塊巧克力推到暖暖面前:“給你。我媽媽從國外帶回來的。”
暖暖看著那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愣了一下,然後拿起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甜甜的,帶著一點微苦。“好吃。謝謝你,趙子琪。”
趙子琪低下頭,繼續看書,但耳朵尖有些紅。
第一節課是語文。王老師走進教室,環顧了一圈,然後說:“大家應該己經知道了,蘇然同學這學期轉學了。他讓我轉告大家——謝謝大家兩年多的陪伴,他會想念大家的。”教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不知道誰帶頭鼓起了掌。掌聲稀稀拉拉的,但很真誠。暖暖也跟著鼓掌,鼓得很用力。
下課後,班主任叫住了暖暖:“顧暖,你來一下辦公室。”暖暖跟著她去了辦公室。王老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這是蘇然走之前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等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
暖暖接過信封,道了謝,走出辦公室。她沒有立刻開啟——她回到教室,把信封放進書包裡,拉好拉鍊,然後繼續上課。首到放學回到家,關好房門,她才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折得很整齊的信紙,和一片壓乾的銀杏葉——金黃色的,形狀完整,葉脈清晰。
她展開信紙,看到蘇然工整的字跡:
“顧暖:我到了。新學校很大,比我們學校大。有一個很大的圖書館,我打算花一個月時間把它逛完。秘密基地還沒找到,但我在學校後面發現了一片小樹林,裡面有松鼠。等我找到合適的基地,再告訴你。那片銀杏葉是從‘小太陽’樹下撿的——去年秋天落的那批裡最大的一片。留給你。謝謝你畫的蝴蝶。我會一首留著。蘇然。”
暖暖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後她把信紙小心地摺好,放回信封裡,和那片銀杏葉一起,夾進了那本《色彩詞典》裡——夾在“黃色”那一頁。她合上詞典,放在書桌上,和那個蜻蜓標本並排擺著。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小太陽”。寒假己經結束了,春天還沒有來。枝條上還沒有冒出新芽,但她知道——快了。她想起蘇然信裡說的“等我找到合適的基地,再告訴你”。她知道他一定會找到的。因為他是蘇然。他是一個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自己角落的人。而她,也要在自己的角落裡,繼續長大。
那天晚上,她在日記本上寫道:“開學第一天。蘇然的座位空了。暖暖有一點點難過,但更多的是祝福。他去了更好的學校,會有新的朋友,新的秘密基地。暖暖也有新的同桌了——趙子琪。她今天給了暖暖一塊巧克力。暖暖覺得,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新學期,暖暖也要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