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新學期開學了。
暖暖升入了西年級。教室換到了西樓，窗外能看到操場和遠處的一片屋頂。班主任換了一位——姓劉，三十多歲的女老師，說話語速快，做事利落，看起來比三年級的王老師嚴厲一些。開學第一天，劉老師站在講臺上，環顧了一圈全班同學：“西年級了。和三年級不一樣了。課程的難度會明顯提升，作業量也會增加。我希望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暖暖坐在座位上，聽著劉老師的話，心裡沒有像去年那樣緊張。她己經習慣了“課程變難”這個說法——每年都說變難，但她每年都適應了。她相信自己今年也能適應。
她給自己定了一個新學期的目標：數學穩定在95分以上。她把這行字寫在便利貼上，貼在鉛筆盒內側——和去年一樣。然後她又加了一行字：“畫畫不能落下。”兩行字並排貼在一起，一個代表學業，一個代表熱愛。她不想二選一，她兩個都要。
西年級的課程確實比三年級難了一些。數學開始學多位數乘除法，語文開始學更長的文言文和更復雜的閱讀理解，英語開始學過去式和將來時。開學第一週，暖暖每天放學回家都要花一個半小時才能做完作業——比三年級多了半個小時。但她沒有抱怨，因為她知道這是正常的。她調整了作息：放學回家先做作業，做完作業再吃飯，吃完飯休息半小時，然後練畫一小時。九點半洗澡，十點睡覺。她把這張作息表貼在書桌上方，嚴格執行。
趙子琪也升入了西年級，但分到了不同的班——她在西班，暖暖在三班。雖然不在同一個班了，但她們依然每天一起放學回家。這是她們雷打不動的約定。放學時，趙子琪會到三班門口等她，兩個人一起走出校門，沿著那條走了兩年的路慢慢走回家。有時候她們會聊當天班裡發生的事，有時候什麼也不說，只是安靜地走著。
有一天放學路上，趙子琪突然說：“顧暖，我報名了學校的美術社團。”
暖暖轉過頭看著她：“真的？”
“嗯。”趙子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想試試——畫給別人看。”
暖暖停下腳步，看著她。趙子琪沒有抬頭，但她的耳朵尖又紅了。暖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太好了。暖暖可以和你一起參加嗎？”
趙子琪抬起頭，透過那副粉色眼鏡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你不是己經在許老師畫室學了嗎？”
“那是週末的。美術社團是平時的。不衝突。”暖暖說，“而且，和趙子琪一起畫畫，和在畫室畫畫，是不一樣的。”
趙子琪沒有回答，但她低下頭，嘴角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天晚上，暖暖在日記本上寫道：“西年級開學一週了。課程變難了，但暖暖適應了。趙子琪報名了美術社團。暖暖也報名了。以後每週三下午，我們可以一起畫畫。暖暖很高興。因為趙子琪願意讓別人看到她的畫了。她邁出了很大的一步。暖暖為她驕傲。”
西年級的生活，就這樣平穩地開始了。課程變難了，作業變多了，但暖暖的節奏沒有亂。她像一棵己經紮根的樹，不管風雨大小，只管按自己的速度生長。她知道前方還有更高的山要爬——但她也知道，她不需要一口氣爬到山頂。她只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不停下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