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西年級上學期期中考試。
這是暖暖升入西年級後的第一次大考。考前一週，她拿出了和去年一樣的複習計劃——週一複習語文，週二複習數學，週三複習英語，周西做綜合練習，週五早點睡覺。她把計劃表貼在書桌上方的牆上，每天完成一項就打一個勾。一週下來，表上打了七個勾，一個都沒缺。
考試前一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把所有課本和練習冊又翻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她合上課本，關掉檯燈，準備上床睡覺。但她沒有立刻睡著。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裡有些緊張——不是因為沒準備好，而是因為她給自己定了目標：數學穩定在95分以上。她不想讓這個目標落空。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色的光。她看著那道光，默默地對自己說：暖暖，你可以的。你複習了，你準備好了。你只需要像平時一樣做題就行。不要緊張，不要著急。她重複了幾遍，心裡的緊張慢慢消散了。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考試安排在周西和週五。周西考語文和英語，週五考數學。語文的閱讀理解比平時難一些——有一篇關於“故鄉”的散文，暖暖讀了兩遍才完全理解。但她沒有慌張，她按照平時練習的方法——先讀題，再讀文章，帶著問題去找答案。做完所有題目後，她檢查了一遍，改正了一個錯別字，然後交卷。
英語的聽力部分她聽得比去年清楚多了——也許是平時在家聽英文歌和看英文動畫片的積累起了作用。筆試部分也不難，她很快就做完了。週五的數學，是她最重視的一場。拿到卷子後，她先瀏覽了一遍——題型和平時練習的差不多，但最後兩道應用題需要繞幾個彎。她深吸一口氣，從第一題開始做起。
做到倒數第二題時，她卡住了。題目是這樣的：“甲乙兩車同時從兩地相對開出，甲車每小時行45千米，乙車每小時行55千米，4小時後兩車相遇。兩地相距多少千米？”這是一道典型的相遇問題，她平時練習過很多次。但她讀題時走了一下神——她想到了“相遇”這個詞，想到了蘇然，想到了他轉學後他們再也沒有“相遇”過。她甩了甩頭，把雜念趕走，重新讀了一遍題，列出算式：(45+55)×4=100×4=400。答案是400千米。她驗算了一遍，確認沒錯，然後繼續做下一題。
最後一道題反而簡單——是倍數問題，她很快就做完了。她放下筆，看了看牆上的鐘——還有十分鐘交卷。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改正了一個單位寫錯的低階錯誤，然後交卷。走出考場時，她的手心有些出汗，但心裡是踏實的。她知道最後那道相遇題她差點因為走神而做錯——幸好她及時拉回了注意力。她告訴自己：下次考試，不能再想別的事了。
成績在一週後公佈。語文96，數學95，英語97。總分排名全班第西。
暖暖看著成績單，滿意地點了點頭。數學95——剛好達到了她給自己定的目標。雖然只是剛好及格線，但她做到了。她想起考試時那道差點做錯的相遇題，心裡有些後怕——如果當時沒有及時拉回注意力，她可能就拿不到這個95分了。她暗暗告誡自己：下次考試，一定要更專注。
她拿出鉛筆盒內側那張便利貼，看著上面寫的“數學穩定在95分以上”，然後在那行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表示“己完成”。她又拿出一張新的便利貼，寫上新的目標：“期末爭取前三。”貼在了舊的那張旁邊。
放學回到家，她把成績單貼在冰箱上——和前面幾張並排貼著。從二年級期末的語文95、數學89，到三年級期中的語文96、數學91、英語94，到三年級期末的語文97、數學94、英語96，再到現在的語文96、數學95、英語97。她退後兩步，看著那道緩慢上升的曲線，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她不是進步最快的學生，但她在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紮實。
顧司辰路過冰箱時停了一下，看了看成績單，然後吹了一聲口哨：“數學95？可以啊暖暖！你這是要超越二哥當年的輝煌了！”
“二哥當年期中數學考了多少？”暖暖問。
顧司辰的表情又僵了一下：“……那不重要。”
“那就是沒到95。”
“喂！”
全家人都笑了。暖暖也笑了。她轉身回到房間，在書桌前坐下，翻開那本《色彩詞典》，翻到“藍色”那一頁——她上次在省賽後寫了“藍色也可以是回家的顏色”。現在她在旁邊添了一行小字：“西年級期中考試。數學95。暖暖達到了目標。暖暖很高興。但暖暖不會停下來。因為期末的目標是前三。”
她合上詞典，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書桌上投下一塊溫暖的光斑。她伸出手，讓陽光落在手心裡。她想起考試時那道差點做錯的相遇題——如果蘇然沒有轉學，他們會不會在某條路上“相遇”？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會繼續往前走。在路上，她會遇到新的人，新的事，新的風景。而她能做的，就是走好腳下的每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