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縫裡走了約莫五十步，忽然開闊了，石壁往兩邊退開，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石廳，廳不大，方圓三四丈，頂上有個洞，天光從洞裡漏下來，照在廳中央的一塊石頭上。
石頭上坐著一具骸骨，靠著石壁坐的，腦袋歪在一邊，身上的衣服爛得只剩幾塊布條，灰白色的，跟他在迷霧森林地底見過的守印人穿的差不多，手邊擱著一把鏽劍，劍鞘早就沒了，劍身上全是鏽斑。
骸骨前面刻著字。
不是刻的，是拿什麼尖銳的東西劃的，歪歪扭扭的，劃在石頭上，筆畫很淺。
天元大陸通用字，玄谷宗末徒，陸沉。萬年前宗門覆滅，師門盡喪，餘獨身逃至此谷，封印已裂，師命難違，以殘軀鎮此裂縫，留此石以告後來者。
後面還有幾行，幾乎看不清。
谷中有銀鱗蛇群，三品以上，不可近。瀑布後有裂隙，靈氣外洩，乃封印之所在。吾以殘命封之，然力有不逮，唯盼後來者持混沌草續之。
林風看完，半天沒說話。
趙雨桐湊過來也看了，臉色不太好看。
又一個守印的。她說。
玄谷宗的。
跟你在迷霧森林地底見的那個白鬍子老頭，是一回事。
林風站起來，玄谷宗一萬年前滅了，但這個陸沉逃出來了，跑到鬼哭谷，拿命堵裂縫。他也知道混沌草，也留了話給後來者。
後來者就是你。趙雨桐看著他。
可能。林風把手擱在胸口，懷裡有玉簡和銅牌，守印人的東西，玄谷宗的東西。
他在骸骨前站了一會兒，袍爛成了布條，骨頭髮灰髮脆，但坐姿沒變，靠著石壁，腿伸直，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指著過道的方向。
他死的時候在看那個方向，等著有人從那個方向來。
前輩。林風低聲說了兩個字。
趙雨桐沒催他。
王雪兒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不敢看那具骸骨。
瀑布。他說，他說了，瀑布後有裂隙，封印在那。
我們剛進谷的時候沒看見瀑布。
在更深處。林風指了指石廳另一頭。
水聲變了。他說，剛才在外面是嗡嗡的，現在更響，是瀑布的聲音。
趙雨桐想了想：進去？
那個陸沉說銀鱗蛇群不可近。
那就繞著走。
趙雨桐沒再反對。她把劍收好，先走進了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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