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挑不行。
他想了想，換了個法子。
根鬚不往岩石底下鑽了，往岩石旁邊鑽。岩石旁邊不是一塊整石，是碎石堆，碎石堆下頭就是流沙。他把碎石堆下頭的流沙，往岩石底下撥。
撥一點，岩石底下的流沙厚一點。厚了，老和尚的氣就壓不實。
他撥了大概一個時辰，岩石底下的流沙厚了一寸。沉船往下沉了半寸。
半寸不多。
夠了。沉釘要的是準，差半寸，氣就偏一分。
老和尚忽然睜開了眼。
他抬起頭，往船底的方向看了看。還是看不見，可他感覺到了。他手一翻，念珠往船板上一拍。
嗡。
一聲悶響，從船底傳出來。
林風只覺得胸口一震，像被錘子砸了一下。他咬著牙，沒退。根鬚繼續撥。
老和尚皺了皺眉，又拍了一下。
第二下，更重。
林風喉頭一甜，血往上湧。他嚥了回去，繼續撥。
第三下，一下比一下急。
老和尚連拍三下，船板都裂了一道縫。林風的根鬚斷了三根，疼得他一抽。可岩石底下的流沙，又厚了一分。
沉船又沉了半寸。
老和尚不拍了。他站起來，在船艙裡踱了兩步，忽然抬手。手裡多了一把戒刀。
他要鑿船板下來。
林風知道不能等了。他收了根鬚，轉身就走。游出去十幾丈，後頭傳來一聲巨響。老和尚把船底鑿穿了一個洞，水湧進去，人跟著從洞裡跳了下來。
林風加快速度。
老和尚在水裡追，速度不慢，戒刀在前面開路，水往兩邊分。和尚的氣很沉，壓得周圍的江水都悶了。林風二十九片葉子的本源氣，在水裡飄著。老和尚追著那點氣，越來越近。
林風沒回頭。他捏碎了那根細竹筒。
黑水瘴散出來，一團黑霧，在水裡炸開，罩住三丈方圓。黑瘴裡什麼都看不見。
老和尚衝進黑瘴裡，戒刀亂劈，劈了個空。
林風從黑瘴另一邊鑽出去，往上游。遊了半炷香，回頭看了一眼。黑瘴散了，老和尚站在江底，光頭在水裡反光，沒追了。江水流過他的僧袍，衣角飄著，像塊灰布。
回到岸上，林風扶著樹，吐了一口血。血是黑的，帶著點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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