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城裡出了人命。
死的是個江湖客，背單刀的，死在草市棚子後頭的水溝裡。心口一個洞，洞不大，可血放幹了。
城防營的人來了，看了一眼，拉走埋了。沒人問，沒人查。中天城每天都死人，江湖客死了，死了白死。
石生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哥，那死的人，就是昨天堵回春堂門口那個瘦猴。草市現在亂了，江湖客互相盯著，誰跟誰都不信任，剛才還有兩個人因為看了對方一眼，當場拔刀。
林風抬眼。
誰殺的？
不知道。石生說，有人說是內堂殺的，說他亂嚼舌頭。也有人說是別的江湖客殺的，怕他先找到人，獨吞賞格。
林風沒說話。
賞格漲了，江湖客瘋了。瘋了的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今天別出門了。他跟阿蘿說，藥也別去送了。
那回春堂怎麼辦？
陸姐姐一個人撐得住。林風說，你留在院裡，安全。
阿蘿咬著嘴唇，點頭了。
上午，陸青梧派人送了封信來。信是寫在草紙上的，字很秀氣。柳鶴調了兩艘新船到天璣位，天璣位現在守了兩撥人，十六個，加上一個統帶。
統帶是誰？趙雨桐問。
不知道。林風說，今晚下去就知道了。
他胸口還疼。阿蘿的針紮了兩次，淤血放出來不少，可還是疼。老和尚那三下，震得不輕。
他沒當回事。疼歸疼，經脈沒斷，手不抖，能幹活。
中午，王雪兒做飯，燉了只雞。雞是石生從草市上買的，老母雞，燉了兩個時辰，湯白得發稠，油花飄在面上，一層金黃。
哥，多喝點。王雪兒給他盛了一大碗，補補。
林風接了，喝了一口。湯鮮，可他沒胃口。
他心裡有事。
七顆釘，拔了四顆，剩三顆。天璣、天璇、天樞。三顆都在匯口邊上，守得嚴實。柳鶴在玉衡居中排程，天樞位肯定還有更厲害的角色。
得加快速度。
下午，他在院子裡打坐，聽地脈。
四顆釘歪了，匯口的氣鬆了快一半。江底下，那股困著的勁，一頭睡了很久的獸，在翻身。碎片在坑底，心跳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響。
城北那第三處匯氣，也越來越清楚了。隔著幾百里，他能聽見。那地方，有一座山。山不高，可地脈厚，匯氣沉。碎片在山底下。
他收回心神，不想城北的事。中天城的事沒辦完，想多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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