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鎮政府給發錢？”
“真的假的？先行墊付？”
“三天？那敢情好啊！”
那些真正被欠了幾個月工資的工人們，臉上的兇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將信將疑的激動。
他們來鬧事，為的就是錢，現在有人承諾給錢，而且是政府出面，那還打砸個什麼勁？
十幾個人立刻就有了退意，開始交頭接耳地商量著。
人群，被成功地分化了。
黃毛和他身邊那十幾個核心的混混徹底傻眼了。
他們是孫長海花錢僱來的，任務就是把事情鬧大，鬧得不可收拾。
他們哪有什麼工資記錄？
去登記，不是自投羅網嗎？
“別信他的！”黃毛急了，揮舞著鋼管，聲嘶力竭地吼道，“他們這是緩兵之計！是想騙咱們的身份資訊，好秋後算賬！大家別上當！今天不拿到現錢，誰也別走！”
可這一次，響應他的人，寥寥無幾。
工人們不是傻子，政府的承諾和地痞的煽動，哪個更可信，他們心裡有桿秤。
林正陽看到時機已到，他放下話筒，推開擋在面前的兩個人，一步步從廣播臺後走了出來，徑直走向人群的最中心，走向那個還在上躥下跳的黃毛。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剛才還喧囂的人群，不自覺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林正陽一直走到距離黃毛不到三米的地方才站定，目光冷得像冰，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你叫黃興，外號黃毛，家住縣城西關街，無業。三年前因為聚眾鬥毆被拘留過十五天。你和你身邊這幾位，”他的手指依次點過黃毛身邊幾個最兇悍的混混，“都不是雁鳴湖專案的工人。你們的‘單位’，是孫長海的四海採石場，專門負責‘清場’。我說的，對嗎？”
黃毛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了，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驚慌。
林正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審判：“我倒是想替工友們問問你，你們的工資，是不是也該去找孫長海要？還是說，孫長海付給你們的，根本就不是工資，而是讓你們來這裡打砸鬧事的酬勞？！”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人群中脆弱的信任。
那些被欠薪的工人，瞬間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當槍使了，一股被欺騙的怒火“騰”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黃毛！你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
“操！原來你們是孫老闆的人？”
“拿我們當傻子耍啊！”
質問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工人們調轉槍口，開始向黃毛和他那夥人圍了過去，眼看一場內訌就要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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