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被帶進了一輛普通的桑塔納轎車裡，和他同車的兩名民警一言不發，氣氛沉悶得像塊溼透了的海綿。
他扭頭看向窗外，指揮部的混亂場面正在飛速倒退，蘇晚晴那輛車則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分開帶走？
林正陽的心微微一沉。
這操作，不像是簡單的配合調查，更像是標準的隔離審查。
鄭書記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真的要為了平息事態，拿自己和蘇晚晴當棄子，去跟孫長海妥協？
不，不對。
林正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覆盤著鄭書記在現場的每一個微表情。
那張鐵青的臉，那句不容置疑的命令，都顯得那麼天衣無縫。
可偏偏是這天衣無縫，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如果真是要平息事態，安撫孫長海，那抓的應該是黃毛那夥人，而不是把專案的負責人直接帶走，還下令全面停工。
這等於直接把矛盾頂到了天上。
這更像是一場……戲。
演給誰看？演給孫長海，還有他背後的人看。
車子沒有開往派出所，而是直接駛入了鎮政府大院。
林正陽被帶到了三樓一間他從未進過的會議室。
推開門，裡面沒有想象中的審訊桌和冷板凳，反而是一套待客的沙發茶几，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茶香。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鄭書記正拿著一個紫砂壺，不緊不慢地往一個白瓷杯裡傾倒著滾燙的茶水。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
那兩名民警將林正陽帶到門口，便朝鄭書記敬了個禮，一言不發地退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坐。”鄭書記頭也沒抬，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
林正陽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緊緊地盯著這位頂頭上司，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反常的場景中解讀出更多資訊。
鄭書記端起那杯茶，走到他面前，輕輕放在茶几上。
“嚐嚐，今年的明前龍井，託人從西湖帶回來的。”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
林正陽沒有動。
他看著杯中緩緩舒展的嫩綠茶葉，那股清冽的茶香鑽入鼻孔，卻讓他心中的疑惑更濃了。
這哪裡是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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