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嘴喊，他們只會覺得是噪音。
而想要讓這群象牙塔裡的精英們閉嘴，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他們最信奉的東西——資料，來狠狠扇他們的臉。
他必須找到一份比他個人經驗更權威、更客觀、更無法辯駁的“鐵證”。
林正陽端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苦澀的茶味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不是無頭蒼蠅，市委辦這個地方，本身就是一個資訊樞紐。
他缺的不是資源，而是找到資源的鑰匙。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正忙著整理檔案的趙曉芸。
這位“曉芸姐”，看著和善親切，但能在綜合一處這種核心部門坐穩，絕不可能只是個老好人。
她就像一本辦公室的活字典，對各個部門的職能和人際脈絡瞭如指掌。
午飯時間，林正陽特意多打了一份紅燒肉，端著餐盤湊到了趙曉芸旁邊。
“曉芸姐，今天食堂的紅燒肉不錯，您嚐嚐？”他把那份油光鋥亮、香氣四溢的肉往她面前推了推。
趙曉芸抬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帶著笑意：“喲，無事獻殷勤，說吧，又遇到什麼難題了？”
林正陽嘿嘿一笑，也不繞彎子，壓低了聲音：“姐，不瞞您說，新區方案裡有些經濟資料，我看著心裡沒底。您知道咱們市裡，哪個部門對區域開發的成本測算、產業搬遷這些事兒，做得最紮實、資料最全？”
他沒有直接說政研室的資料有問題，而是用一種請教的、不確定的口吻來問，這是職場新人最安全的姿態。
趙曉芸夾了一塊紅燒肉，細嚼慢嚥，似乎在組織語言。
半晌，她才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同樣低聲說：“你算問對人了。要說全市的經濟資料，最權威的還得是發改委。尤其是他們的規劃處，市裡大大小小的專案立項，都得從他們那兒過一道。王主任他們做方案，理論是大頭，但基礎資料很多也是從發改委那邊調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不過嘛，據說，發改委那邊對政研室這次主導新區規劃，心裡是有點想法的。畢竟，規劃規劃，以前都是他們發改委的‘一畝三分地’。現在等於主菜被別人端走了，他們只負責洗菜切菜，你說能沒點情緒？”
林正陽心中一動，瞬間抓住了這句話裡的關鍵資訊。
部門間的縫隙！這就是他要找的突破口！
“我明白了，謝謝曉芸姐指點！”他由衷地說道。
趙曉芸擺擺手，笑得高深莫測：“明白就好。不過我可得提醒你，別陷進部門的意氣之爭裡去。咱們市委辦的人，代表的是陳主任，是市委的臉面，凡事要站得高，懂嗎？”
“懂！我就是去核對幾個資料，確保咱們這邊拿到的材料準確無誤。”林正陽立刻表態，話說得滴水不漏。
下午兩點，林正陽拿著一份蓋著市委辦公室公章的聯絡函，敲開了市發改委規劃處處長辦公室的門。
接待他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地中海髮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神情看起來有些嚴肅。
胸前的銘牌上寫著：孫建國。
“孫處長，您好。我是市委辦的林正陽，受我們陳主任的委託，來跟您這邊核對一下‘雲江新區’規劃方案裡的幾項基礎資料。”林正陽不卑不亢地遞上聯絡函，同時簡潔地自報家門，並且巧妙地把陳立仁主任給抬了出來。
聽到“陳主任”三個字，孫建國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一些，他接過函件掃了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小林同志啊，坐。市委辦的同志來指導工作，我們肯定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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