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孤零零的“王”字，像一枚冰冷的圖釘，紮在螢幕上。
林正陽的瞳孔微微一縮。
王致遠。
市規劃院的副總工程師，也是明天協調會上，自己要正面硬剛的對手。
老地方？哪個老地方？
他飛速回憶著自己和王致遠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集。
除了幾次在市政府大樓走廊裡的點頭之交，唯一算得上“地方”的，就是之前為了請教新區水系規劃問題，去過一次王致遠的辦公室。
那辦公室在規劃院大樓的三樓，走廊盡頭，窗外正對著一棵巨大的香樟樹。
大半夜的，約在辦公室見面？還特意強調一個人來。
這架勢，不像是什麼友好交流。更像是鴻門宴前的最後通牒。
林正陽將筆記型電腦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靜靜地看著手機螢幕，任由那條簡訊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
去，還是不去？
去，必然是一場唇槍舌劍，甚至是赤裸裸的施壓。
對方是浸淫規劃系統幾十年的老資格，人脈、資源、話語權都遠勝於自己。
黑燈瞎火的，萬一對方玩什麼陰招……
不去？
顯得自己怕了。
而且，他也確實想在會前探一探王致遠的底牌和真實態度。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腦子裡兩個小人打了一架，最後，那個不怕事兒的小人一腳把另一個踹飛了。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雲江市委大樓的空氣似乎比平時更凝重一些。
走廊裡，腳步聲都顯得格外匆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繃感。
林正陽抱著一沓剛打印出來的檔案，敲響了市委辦綜合一處副處長李明的辦公室門。
“進。”
李明正坐在辦公桌後，眼窩有點深陷，顯然昨晚也沒休息好。
桌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七八個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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