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副總裁的金絲眼鏡後面，精明的光芒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恐和慌亂。
他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說負得起？
開什麼玩笑！
一個城市發展的責任，是他一個副總裁能擔的？
說負不起？那不等於承認自己就是來投機圈錢的？
他只能色厲內荏地辯解：“你……你這是汙衊！我們陳氏集團信譽卓著……”
然而，他的聲音在林正陽那如山的鐵證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在對手最虛弱的時候，林正陽卻意外地收起了所有鋒芒。
他沒有再看那兩個面如死灰的對手，而是從自己帶來的檔案袋裡，抽出幾份剛剛影印好的檔案，親自走上前，首先遞給了主位的常務副市長周梁，然後是其他幾位主要領導。
那只是幾張A4紙，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周梁接過檔案，只掃了一眼標題，瞳孔就是一縮。
《關於推動我省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意見——XX副省長在全省經濟工作內部會議上的講話（節選）》
林正陽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工的方案很高大上，陳總的提議很誘人。但我們做規劃、搞建設，不能只算經濟賬，更要算政治賬。”
他伸出手指，在遞給周梁的那份檔案上，輕輕點了一下劃出紅線的段落。
“省裡最新的精神，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新區建設，必須把發展實體經濟、創造有效就業放在首位，必須堅持‘產業先行、產城融合’的原則，堅決防止脫實向虛，堅決杜絕圈地炒房。”
他抬起頭，環視全場，目光清澈而坦蕩。
“我們的規劃，首先要符合上級精神。這不僅僅是政治紀律，更是對雲江的未來，對雲江幾十萬老百姓負責任的態度。”
這頂政策的“大帽子”，不偏不倚，嚴嚴實實地扣了下來。
就像《西遊記》裡，孫悟空再能打，也跳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你王致遠的方案再精美，陳浩宇的資本再雄厚，還能大得過省裡的政策紅線？
一瞬間，會議室裡的空氣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林正陽只是在“術”的層面，用資料和邏輯進行辯論，那麼現在，他已經上升到了“道”的層面，用政治站位和政策方向，直接給這場爭論定了性。
任何試圖再為原方案辯護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要站到省委精神的對立面去。
王致遠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徹底蔫了，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陳氏集團的副總裁，則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桌子裡去。
就在這近乎凝固的寂靜中，一個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專家席位上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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