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趙立那張寫滿了“油鹽不進”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兩個神情冷峻、一看就是從強力部門出來的技術員，知道今天這道坎是過不去了。
硬闖，他沒那個膽子。講理，人家手裡的條子比他的級別還硬。
“我……我去協調一下業務部門……”錢主任的氣焰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扔下一句連自己都不信的場面話，帶著人灰溜溜地退出了機房。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趙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魚，上鉤了。
錢主任幾乎是小跑著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門，還心虛地反鎖了。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穩住，一定要穩住！
他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部早就停用了號碼的舊款智慧機，這是他的私人“專線”。
他熟練地開機，找到通訊錄裡那個沒有姓名、只有一個句號作為標識的聯絡人，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甚至讓他一度以為對方不會接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顯得有些失真的聲音。
“出事了！”錢主任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那邊來人了，是省裡的！直接封了機房，斷了外網，正在備份所有資料！看這架勢，就是衝著咱們來的！你得趕緊想辦法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鐘的寂靜，讓錢主任感覺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冷汗順著他的脊樑骨滑了下去。
“慌什麼？”對方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雖然依舊低沉，但透著一股鎮定，“天塌不下來。按我說的做，不要自亂陣腳。”
市政府大院外，黑色的轎車裡。
林正-陽的手機再次震動，是張慧發來的訊息。
【組長，江州市政府內網剛剛掛出一則緊急通知，稱‘因市政務服務平臺遭遇突發技術故障，今日下午部分線上業務暫停辦理，建議市民及企業前往各區行政服務中心視窗辦理’。】
林正-陽看著這條資訊，笑了。
動作很快嘛，這是在為系統“癱瘓”打補丁，安撫公眾情緒，避免引發輿情。
但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們必然會想辦法把“癱瘓”的原因合理化，甚至利用這個機會，來個“金蟬脫殼”。
他耐心地等待著，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獵人，安靜地趴在草叢裡，等待著獵物踏入自己早已設好的陷阱。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他的內線——那位安插在市府辦公廳的“棋子”，發來了一條決定性的情報。
【一份由市行政服務中心遞交的‘關於資訊系統遭受不明攻擊導致資料紊亂，需進行緊急停機升級維護’的加急報告，已送達市長辦公室，簽發人：錢偉（資訊中心主任）。
報告建議，為防止資料進一步損壞，需立即對後臺資料庫進行格式化重灌，並啟用三天前的備份資料恢復服務。】
林正-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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